故闵周赧为伤王,此乱风也。”订曰:“子颂善上不及羲、轩、汤、武,闵恶又不及始皇、哀、灵,焉可称极帝王理乱之道?”对曰:“於戏!吾敢言极,极其中道者也。吾且不曰著斯诗也,将系规讽乎?如羲、轩之道也久矣,谁能师尊?如汤、武之德,吾则不敢颂,为规法过於是也。吾子审之。”
○[B19A]论
元子天宝中,曾预燕於谏议大夫之坐。酒尽而无以续之,大夫叹曰:“谏议冗者,贫无以继酒,嗟哉!”元子醉中议之曰:“大夫颇能用一谋,令大夫尊重如侍中,威权等司隶,若何?”大夫问谋,对曰:“大夫得[B19A]婢一人,在人主左右,以[B19A]言为先讽则可。”“请有所说。”“大夫不闻古有邰侯,侯家得[B19A]婢,寐则[B19A]言,言则侯辄鞭之。如是一岁,婢[B19A]如故,侯无如婢何。有夷奴,每厌劳辱,寐则假[B19A],其言似不怨主,而若忠信。
侯闻问之,则曰素有[B19A]病,寐中[B19A]言,非所知也,引[B19A]婢自辨,词说云云。侯疑学婢,鞭之不止,髡之钳之,奴[B19A]愈甚。奴於是重窥侯意,先事[B19A]说,说侯之过,警以祸福,侯又无如奴何。客有知侯祸机,因[B19A]奴之先,扣侯门谏侯,侯以改遏免祸。侯纳客为上宾,复其奴,命曰[B19A]良氏,子孙世在於邰。大夫诚能学奴效婢,假[B19A]言以规谏人主,俾悔过追误,与天下如新,大夫见尊重,威权何止侍中、司隶?
”大夫乃叹曰:“呜呼!吾谓今之士君子,曾不如邰侯夷奴邪!”
○丐论
天宝戊子中,元子游长安,与丐者为友。或曰:“君友丐者,不太下乎?对曰:“古人乡无君子,则与□山为友;里无君子,则与松柏为友;坐无君子,则与琴酒为友。出游於国,见君子则友之。丐者今之君子,吾恐不得与之友也。丐者丐论,子能听乎?吾既与丐者相友,喻求罢,丐友相喻曰:‘子羞吾为丐邪?有可羞者,亦曾知未也?呜呼!於今之世有丐者,丐宗属於人,丐嫁娶於人,丐名位於人,丐颜色於人。甚者则丐权家奴齿,以售邪佞;丐权家婢颜,以容媚惑。
有自富丐贫,自贵丐贱,於刑丐命。命不可得,就死丐时,就时丐息,至死丐全形,而终有不可丐者。更有甚者,丐家族於仆圉,丐性命於臣妾,丐宗庙而不敢,丐妻子而无辞。有如此者,不可为羞哉?吾所以丐人之弃衣,丐人之弃食,提罂荷杖,在於路傍,且欲与天下之人为同类耳。不然则无颜容行於人闻。夫丐衣食贫也,以贫乞丐,心不惭,迹与写人同,示无异也,此君子之道。吾君子不欲全道邪?幸不在山林,亦宜具罂杖随我作丐者之状貌,学丐者之言辞,与丐者之相逢,使丐者之无耻,庶几时世始能相容,吾子无矫然取不容也。
’”於戏!丐者言语如斯,可编为《丐论》,以补时规。
○漫论(并序)
乾元己亥至宝应壬寅岁,时人相诮议曰:“元次山尝漫有所为,且漫聚兵,又漫辞官,漫闻议”云云,因作漫论。论曰:世有规检大夫、持规之徒,来问叟曰:“公漫然何为?”对曰:“漫为公也。”漫何以然?对曰:“漫然。”规者怒曰:“人以漫指公者,是他家恶公之辞,何得翻不恶漫,而称漫为?漫何检括?漫何操持?漫何是非?漫不足准,漫不足规。漫无所用,漫无所施。漫焉何效?漫焉何师?公已白,无终惑之。”叟亻免首而谢曰:“吾不意公之说漫至於此。
意如所说,漫焉足耻。吾当於漫,终身不羞,著书作论,当为漫流。”於戏!九流百氏,有定限邪?吾自分张,独为漫家,规检之徒,则奈我何?
○化虎论
都昌县大夫张粲君英将之官,与其友贾德方、元次山别,且曰:“吾邑多山泽,可致麋鹿,为二贤羞宾容,何如?”及到官,书与二友曰:“待我化行旬月,使虎为鹿、豹为、枭为鹧鸪、虾蟆为兔,将以丰江外庖厨,岂独与德方、次山之羞宾客也?”德方对曰:“呜呼!兵兴岁久,战争日甚,生人怨痛,何时休息?君英之化,岂及虎豹?将恐虎窟公城,豹游公庭,枭集,公楹,群蛙匝公而鸣,敢以不然之论,反化君英。”次山异德方报君英,化虎之论,岂直望化虎哉?
次山请商之君英,所谓待吾化虎然后羞吾属也,其意盖欲待朝廷化小人为君子,化谄媚为公直,化奸邪为忠信,化进竞为退让,化刑法为典礼,化仁义为道德,使天下之人心,皆涵纯朴,岂止化虎而羞我哉?德方未量君英欤!次山故编所言,为化虎之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