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元子以为人之惑也,惑於邪、惑於佞、惑於奸恶、惑於凶暴,不如惑於狂、惑於诞、惑於玩弄、惑於谐戏者尔。於戏!惑可颂也乎哉?惑有甚焉,何如? △第五
元子以为人之贪也,贪於权、贪於位、贪於取求、贪於聚积,不如贪於德、贪於道、贪於闲和、贪於静顺者尔。於戏!贪可颂也乎哉?贪有甚焉,何如? △第六
元子以为人之溺也,溺於声、溺於色、溺於圆曲、溺於妖妄,不如溺於仁、溺於让、溺於方直、溺於忠信者尔。於戏!溺可颂也乎哉?溺有甚焉,何如? △第七
元子以为人之忍也,忍於毒、忍於媚、忍於诈惑、忍於贪溺,不如忍於贫、忍於苦、忍於弃污、忍於病废者尔。於戏!忍可颂也乎哉?忍有甚焉,何如? ○订古五篇(有序)
天宝癸巳,元子作《订古》,订古前世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道。於戏!上古失之,中古乱之,至於近世,有穷极凶恶者矣。或曰:“欲如之何?对曰:“将如之何?吾且闻之订之、嗟之伤之、泣而恨之而已也。” △第一
吾观君臣之间,且有猜忌而闻疑惧,其由禅让革代之道误也,故後世有劫篡废放之恶兴焉。呜呼!即有孤弱,将安托哉?即有功业,将安保哉? △第二
吾观父子之际,且有悲感而闻痛恨,其由听谗受乱之意惑也,故後世有幽毒囚杀之患起焉。呜呼!即有深慈,将安兴哉?即有至孝,将安诉哉? △第三
吾观兄弟之中,且有斗争而间残忍,其由分国异家之教薄也,故後世有阴谋诛戮之害生焉。呜呼!即有友悌,将安用哉?即有恭顺,将安全哉? △第四
吾观夫妇之道,且有冤怨而闻嫌妒,其由耽淫惑乱之情多也,故後世有灭身忘家之祸发焉。呜呼!即有信义,将安及哉?即有柔顺,将安守哉? △第五
吾观朋友之义,且有邪诈而闻忌患,其由趋势近利之心甚也,故後世有穷凶极害之刑生焉。呜呼!即有节分,将安与哉?即有方正,将安容哉? ○自述三篇(有序)
天宝庚寅,元子初习静於商馀。人闻之非,非曰:“此狂者也”,见则茫然。无几,人闻之是,是曰:“此学者也”,见则猗然,及三年,人闻之参,参曰:“此隐者也”,见则崖然,有惑而问曰:“子其隐乎?”曰:“吾岂隐者邪?愚者也。穷而然尔。”或者不喻,遂为《述时命》以辩之,先曾为《述居》一篇,因刊而次之,总命曰《自述》。
△述时
昔隋氏逆天地之道,绝生人之命,使怨痛之声,满於四海。四海之内,隋人未老,隋社未安,而隋国已亡。何哉?奢淫、暴虐、昏惑而已。人苦之,上诉皇天。皇天有命於我国家,六叶於兹。高皇至勤,文皇至明,身鉴隋室,不敢满溢,清俭之深,听察之至,仁惠之极,泱泱洋洋,为万代则。圣皇承之,不言而化,四十馀年,天下太平,礼乐化於戎夷,慈惠及於草木。虽奴隶齿类,亦能诵周公、孔父之书,说陶唐、虞、夏之道。至於歌颂讴吟,妇人童子,皆纾性情,美辞韵,指咏时物,与丝竹谐会,绮罗当称。
况世贵之士、博学君子,其文学声望,安得不显闻於当时也哉?故冠冕之士倾当时大利,轩车之士富当时大农。由此知官不胜人,逸於司领。使秩次不能损,又休罢以抑之,尚骈肩累趾,受任不暇。予愚愚者,亦尝预焉。日觉抵塞厌於无用,乃以因慕古人,清和蕴纯,周周仲仲,[
M53]然全真,上全忠孝,下尽仁信,内顺元化,外矣太和足矣。如戚促蚩诸封蒙遏灭,暮为朝贵,心所不喜,亦由金可,不可使为污腐;水可浊,不可使为尘粪然已。鄙语曰:“愚者似直,弱者似仁。”予殆有之,夫复何疑? △述命
元子尝问命於清惠先生,先生曰:“子欲知命不如平心,平心不如忘情。”喏曰:“幸先生教之。”先生曰:“夫平心能正是非,忘情能灭有无。子何先焉?”曰:“请先忘情。”先生曰:“子见草木乎?子见天地乎?草木无心也,天地无情也,而四时自化,雨露自均,根柢自深,枝干自茂。如是,天地岂鬼授而成哉?草木岂忧求而生哉?人之命也,亦由是矣。若夭若寿,若贵若贱,乌可强哉?不可强也。不可强也,不如忘情,忘情当学草木,呜呼上皇!
强化天下,天下化之,养之以道德,道德伪薄,天下亦从而伪薄。呜呼後王!急济天下,天下从之,救之以权宜,权宜侈恶。天下亦从而侈恶,故赴贪徇纷急之风,以至於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