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孔某者,况以朝廷之大、卿大夫之众。而陛下选受之精与,假令不能如文王之多士、尧舜之比屋,其中岂不有温故知新,可使懋陈政要,而亿则屡中者乎?陛下唯虚存其仪,令条奏不旷,及议政之际,曾不采其一说。尧之畴咨,禹之昌言,岂若是耶?昔尧设谤木於五达之衢,孔子亦曰:“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又曰:“某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然则多闻阙疑,不耻下问,圣人之心也。臣不胜大愿,愿陛下试以尧、孔之心为心,日降清问,启其宏议。
不可者罢之,可者议之於朝,与执事者共之,使知之必言,言之必行,行之必公,则君臣无私论。朝廷无私政,天下无私是,陛下以此辨可否於献替,而建太平之阶可也,况国体乎?自师兴不息十年矣,万姓之生产空於杼轴。拥兵者第馆亘街陌,奴婢厌酒肉,而贫人羸饿就役,剥肤及髓。长安城中,白昼椎剽,京兆尹不敢诘。加以官乱职废,将惰卒暴,百揆隳刺,如纷麻沸粥。百姓不敢诉於有司,有司不敢闻於天听,士庶茹毒饮痛,穷而无告。今其心禺禺,独恃於麦,麦不登,则易子<齿交>骨,可而待。
眠於焚薪之上,岂危於此?陛下不以此时轸薄冰朽索之念,励精更始,思所以救之之术,忍令宗庙有累卵之危,万姓悼心而失图,臣实惧焉。去岁十二月丁巳,夜中星陨如雨。昨者清明降霜,三月苦热。寒暑气候,错缪颠倒,莫大焉,岂下凌上替,怨ゥ之气焰以取之耶?不然,天意之丁宁谴诫,以此儆陛下。宜反躬罪已,旁求贤良者而师友之,黜弃贪佞不肖而窃位者,下哀痛之诏,去天下所疾苦,废无用之官,罢不急之费,禁止暴兵,节用爱人,罔使宦官乱国政,佞言败厥度,兢兢乾乾,以徼福於上下,必能使天诚感而神心庆,反妖灾以为和气。
彼太戊桑谷,宋景荧惑,焉足为陛下道哉?臣一昨陈奏,请减江淮、山南等诸道兵马,以赡国用。陛下初不以臣言为愚妄,许即施行,然及今竟未有沛然之诏,臣窃迟之。今天下唯朔方、陇西有吐蕃、仆固之虞,泾、凤翔等兵,足当之矣。自此而往,东洎海南至番禺,西尽巴蜀,万里无鼠窃之盗,已积岁矣,而兵不为之解。倾天下之货,竭天下之谷,以给不用之军,而为无端之费,臣不知其故。假令居安思危,用备不虞,自可於厄要之地,少置屯御馀悉休之,以其粮储扉屦之资,充疲人贡赋,岁可减国赋之半。
陛下岂迟疑於改作,逡巡於旧贯,使大议有所壅,而率土之患,日甚一日?是益其弊而厚其疾也,臣窃惑焉。夫疗ń者,必决之使溃。今兵之为患犹痈也,不以渐戢之,其害滋大。大而图之,必力倍而功寡,岂《周易》“不俟终日”之义与?伏惟图其始而要其终,天下幸甚!臣无任恳款之至。
○为李给事让起复尚书左丞兼御史大夫第二表草土臣某言:臣昨以哀瘵愚恳,昧死上陈,冀回日月之光,曲念蝼蚁之志。伏奉丁酉诏,未蒙矜允。捧读圣旨,五情殒裂。臣某中谢。伏以适四方宣王命之任,必择职位素贵、闻望炳著,学能专对、才有馀力者,以充其选。臣以宗室未属,妄荷宠命,惟才与智,俱不如人。况今衰羸残喘,加以病苦,支离沈瘵,历夏及秋,终日不过一食,不杖不能自起。自料若力疾命,适数千里,虽欲自强,必中道委顿,玺书诏旨,废失是忧。
臣伏见广德二年七月赦书,罢天下起复之官,许终丧礼。此陛下孝德过於两汉,然涣汗之发,率土г霈,岂独令臣,隔在赦外?又尚书右丞,会府之枢辖;御史大夫,天下之绳墨;宣慰巡检,朝廷之大寄。今臣受此三职,而以起复为名。因臣过举,破陛下法令,使百寮师师,何以取则?臣夙遭不造,备生人之艰。官始一命,先臣弃背,慈母鞠育,至於成立。遭罹二京覆没,弱弟以宗室见害。臣然茹痛,独侍板舆,备尝险阻,冀及荣养。才擢掖垣,慈颜违代,罔极之痛,终天莫追。
今灵筵未尘,坟土尚湿,遽令臣荷金印之宠,处黄华之荣,使む帷廓然,奠祭无主。此恒情之所不忍也,陛下其忍之乎?伏乞以圣慈曲临,皇明下照,矜臣瘵,察臣不逮,更择时彦,授之使职。许臣得以羸骸,终其丧纪,实天地之施,锺於臣身。倘残魂未灭,朽质可委,誓当摩顶至踵,以答圣造。臣无任哀瘵恳迫之至。
○第三表
草土臣某言:臣再以微诚,伏阙请命,纶言累降,天听未回。仰戴圣情,俯循哀戚,悲惧交迫,悼心失图。臣某中谢,臣才能不及中人,且未尝有毫勋效。陛下不以臣不肖,特降殊私,授以驱驰之任,赐以亲贤之目。臣且匍匐奉诏,戮力将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