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俟天命;天统既改,而复云“未集”。《礼大传》称:“牧之野,既事而退,柴於上帝,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改正朔,殊徽号。”若虞芮之岁称王,则不应复云“追王”,王制既行,则不应复云“改物”。是皆反经者也。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圣人知定位之不可易也。故制为上下之礼,财成天地之道。使各当其分,而不相间,若亿兆之去留,天命之与夺,则存乎其时。圣人顺而行之,故讴歌有所归,而舜禹揖让;桀纣恶盈,则汤武放伐。所谓後天而奉天时,不得已而为之者也。
若殷道未绝,纣恶未极,而遂称王,以令天下,则不可谓至德也,此其非圣者也。
予以为《大雅》作周之义,盖取夫积德累仁,为海内所归往,武王因之,遂成大业;非所谓革命易姓为作周也。《泰誓》纪年,盖武王、周公追考前文陈王业之盛,自虞芮始,故断为受命之岁。仲尼宪章文武,故因而叙之曰十有一年武王伐殷,非所谓自称王而为之数也。文王既没,经义斯在;如曰不然,以俟君子。
○天台法门议
论曰:修释氏之训者,务三而已,曰戒、定、慧。斯道也,始於发心,成於妙觉;经纬於三乘,导达於万行,而能事备焉。昔法王出世,由一道清净,用一音演说,机感不同,所闻益异。故五时、五味、半满、权实、偏圆、小大之义,播於诸部,粲然殊流,要其所归,无越一实。故经曰:“虽说种种道,其实为佛乘。”又曰:“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喻之以众流入海,标之以不二法门。自他两得,同诣秘密。此教之所由作也。
洎鹤林灭而法网散,神足隐而宗途异,各权所据,矛盾更作。其中或三昧示生,四依出现,应机不等,持论亦别。故摄论、地持、成实、惟识之类,分路并作,非有非空之谈,莫能一贯。既而去圣滋远,其风益扇,说法者桎梏於文字,莫知自解;习禅者虚无其性相,不可牵复。是此者非彼,未得者谓证。慧解之道,流以忘返,身口之事,荡而无章。於是法门之大统,或几乎息矣。
既而教不终否,至人利见,慧闻、慧思,或跃相继,法雷之振未普,故木铎重授於天台大师。大师像身子善现之超悟,备帝尧大舜之体相,赞龙树之遗论,从南岳之妙解。然後用三种止观,成一事因缘;括万法於一心,开十乘於八教。戒、定、慧之说,空、假、中之观,坦然明白,可举而行。是故教无遗法,法无弃人,人无废心,心无择行,行有所证,证有其宗。大师教门,所以为盛。故其在世也,光昭天下,为帝王师范;其去世也,往来上界,为慈氏辅佐。
卷舒於普门,示现降德,为如来所使。阶位境智,盖无得而称焉。
於戏!应迹虽往,微言不坠。习之者犹足以抗折百家,昭示三藏,又况子闻而能思,思而能修,修而能进,进而不已者欤?斯人也,虽曰未证,吾必谓之近矣。今之人正信者鲜,启禅关者或以无佛无法、何罪何善之化化之。中人以下,驰骋爱欲之徒,出入衣冠之类,以为斯言至矣,且不逆耳,私欲不废。故从其门者,若飞蛾之赴明烛,破块之落空谷。殊不知坐致焦烂,而莫能自出,虽欲益之,而实损之。与夫众魔外道,为害一揆。由是观之,此宗之大训,此教之旁济,其於天下,为不侔矣。
自智者传法,五世至今,天台湛然大师中兴其道,为予言之如此,故录之以系於篇。
○止观统例议
夫止观何为也,导万法之理,而复於实际者也。实际者何也?性之本也,物之所以不能复者,昏与动使之然也。照昏者谓之明,驻动者谓之静。明与静,止观之体也。在因谓之止观,在果谓之智定。因谓之行,果谓之成。行者,行此者也;成者,证此者也。原夫圣人有以见惑、足以丧志,动足以失方,於是乎止而观之,静而明之。使其动而能静,静而能明,因相待以成法,即绝待以照本。立大车以御正,乘大事而总权。消息乎不二之场,鼓舞於说三之域。
至微以尽性,至赜以体神。语其近,则一毫之善可通也;语其远,则重元之门可也。用至圆以圆之,物无偏也;用至实以实之,物无妄也。圣人举其言,所以示也;广其用,所以告也。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拟而议之,使自至之。此止观所由作也。夫三谛者何也?一之谓也,空、假、中者何也?一之目也。空、假者相对之义,中道者得一之名。此思议之说,非至一之旨也。至一即三,至三即一。非相含而然也,非相生而然也;非数义也,非强名也,自然之理也。
言而传之者迹也,理谓之本,迹谓之末。本也者,圣人所至之地也;末也者,圣人所示之教也。由本以垂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