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始四岁,居京城西田庐中,先君在吴,家无书,太夫人教古赋十四首,皆讽传之。以诗礼图史及剪制缕结授诸女,及长,皆为名妇。
先君之仕也,伯母叔母姑姊妹子侄虽远在数千里之外,必奉迎以来。太夫人之承之也:尊己者,敬之如臣事君;下己者,慈之如母畜子;敌己者,友之如兄弟。无不得志者也。诸姑之有归,必废寝食,礼既备,尝有劳疾。先君将改葬王父母,太夫人泣以莅事。事既具,而大故及焉,不得成礼。
既得命于朝,祗奉教曰:“汝忘大事乎?吾冢妇也,今也宜老,而唯是则不敢暇,抑将任焉。苟有日,吾其行也。”及命为邵州,又喜曰:“吾愿得矣。”竟不至官而及于罪。是岁之初,天子加恩群臣,以宗元任御史尚书郎,封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八月,会册太上皇后于兴庆宫,礼无违者。既至永州,又奉教曰:“汝唯不恭宪度,既获戾矣,今将大儆于后,以盖前恶,敬惧而已。苟能是,吾何恨哉!明者不悼往事,吾未尝有戚戚也。”而卒以无孝道,不能有报焉。
丧主子妇七岁,而不果娶。窜穷徼,人多疾殃,炎暑高蒸,其下卑湿,非所以养也。诊视无所问,药石无所求,祷祠无所实,苍黄叫呼,遂遘大罚。天乎神乎,其忍是乎!而独生者谁也?为祸为逆,又顽狠而不得死,逾月逾时,以至于今。灵车远去而身独止,元堂暂开而目不见。孤囚穷絷,魄逝心坏。苍天苍天,有如是耶?而犹言犹食者,何如人耶?已矣已矣!穷天下之声,无以舒其哀矣。尽天下之辞,无以传其酷矣。刻之坚石,措之幽阴,终天而止矣。
○伯祖妣赵郡李夫人墓志铭夫人姓李氏,辨族氏者曰赵郡赞皇之东祖。祖某,为某官。父冲,为单父尉。夫人生于良族,嶷然殊异。及笄,德充于容,行践于言,高朗而不伤其柔,严恪而不害其和。特善女工剪制之事,又能为雅琴素声操缦之具。妇道既备,宜为君子之配偶焉。我伯祖临邛令府君讳某,受夫人于李氏之庙而归于正室。临邛府君之先曰我曾王父清池府君讳某。清池之先曰徐州府君讳某。又其先曰常侍府君讳楷。常侍之兄曰中书令讳。自中书以上,为宰相四世。
噫!我怕祖以宗胄硕大而济其德厚,夫人以族属清显而修其礼范,合二姓以承先祖,为士者荣之。故佐奉养,承祭祀,妇德用光,家道甚宜。无何,伯祖终于临邛而窆焉。夫人从子而反于淮浒。呜呼!我先府君每得仕,未尝不奉迎供养,必诚必亲。男既立,必使之有禄仕,女必使之有家。将嫁己子,必先择良士可以配诸姑者,定,然后议焉。仲父殿中侍御史府君由是志也。
夫人生男一人,讳某,不幸终于宣州旌德尉。女三人,皆得良婿。陇西李伯和为杨子丞,疾Φ废痼而没。太原王纾,今为右补阙。颍川陈苌,为校书郎渭南尉,知名。贞元十六年,王氏姑定省扶持,自扬州至于京师,道路遇疾,遂馆于陈氏。以诸婿之良,诸女之养,无不得意焉。享年八十一,是岁六月二十九日,终于平康星。自小敛至于大敛,比及葬,则二婿实参主之。有孙二人,长曰曹郎,奉之以而正于位。八月二十四日,葬于万年县之少陵原,实栖凤原,介于我先府君仲父二兆之间,神心之所安也。
呜呼!嗣子早夭,临邛万里,以岁之不易,未克合,哀孰甚焉。诸姑命宗元以为斯志。以从人之道,内夫家,外父母家,且又葬于我,志于我,故叙柳氏为备。铭曰: 蔼其芳,寿且康,大梁鹑火沉幽光。夙沦夫子嗣又丧,青帏不复岷之阳。兆灵趾,栖凤里。艮之山,兑之水。灵之车,当返此。子孙百代承灵祉,谁之言者青乌子。 ○叔妣吴郡陆氏夫人志文
夫人讳则,字内仪,姓陆氏,家于吴郡,盖江左上族。以宗子在他国,家牒逸坠,故曾王父、王父之讳官,不克究知而阙其文。父覃,皇河南陆浑令。夫人生而柔,笄而礼。会伯舅为河南尹,撰择寮き,谓我文学掾仲父,士林殊英,儒流推高,故夫人归于我。夫人之志也,温顺以承上,冲厚以字下,不敢逾于冢妇,不敢侮于臣妾。是宜允膺福寿,集成母仪。禀命不淑,享年三十有五,贞元十二年十一月己亥,终于长安太平里第。呜呼!夫人生男一人,曰曹婆,幼孺在抱,委就位。
女一人,曰喜子,匍匐襁褓,寄妇人之手。哀哉!盖衰门薄,神道不相,顾仲父违背于岁首,而夫人捐弃于是日。遗孤眇藐,未克承绍,凡我族属,其痛巨乎!遂以其年十二月十三日庚午,合于少陵原之墓。恭惟仲父之讳字,夫人之爵齿,备于版文,今不书,惧再告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