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阗阗,各由袭沿,无袭无沿,而忽以然,苟非妖怪,实为珍庆。斯石像者,其珍庆欤?始孕灵韫质,兆朕未见,则峨峨巨石,岩峭山立,镇郡城之前阜,压莲宫之上界,海若鞭而莫动,天时泐而终固。皇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清昼,忽腾云旁涌,骤雨来集,惊飙环骇,轩訇杳冥。雄雄者雷,砉然中震,迸火喷野,大声殷空,岑岭夔尼,潭洞簸荡。须臾,风雨散,□雷收。激劈轮,斩然中辟,南委地以梯落,北干霄而碣树。不上不下,不西不东,亭亭厥心,隐隐真像。
三十二相具,八十种好备;列侍环卫,品觉有序;庄严供养,文物咸秩;端然慈面,严矣仪形。似倚雪山而授法,如开月殿以趺坐。异矣哉!不曰博闻乎?未聆于既往;不曰多智乎?罔测其所来。且物之坚,莫坚于石,况高厚广袤,又群石之杰。一朝瓜剖,中有雕琢。其为造石之初,致有相以外封乎?其为有石之后,入无间以内攻乎?噫!不可以人事征,请试以神化察。
巍巍释氏,发挥道精。其身既倾,其神不生。等二仪以通变,齐四大而有力。教于时有所颓靡,人于教有所忸怩。则为不可思议,以煦以吹。故示此无迹之迹,难然之然。俾知我存存,入我之门。经曰:“千百亿化身,盖随感而应。”兹身者,则千百亿之一焉。昔诸佛报现,皆托于有命,有命则有生,有生则有灭。曷若因其不朽之物,凭乎不动之基?形既长存,法亦随是。与夫为童男而出世,假长者以来化,元元之徼则虽一,永永之利则不侔。可以礼足而悔罪,寄影以安乐。
予则求福不回者,焚香跪仰,或从释子之后,故于之余仞,聊书其所由来。
○泉州北楼记
《释名》曰:“楼,娄也。”谓其高明觌远。娄娄然也。建于第宅,则以阅园林有媚;树于雉堞,则以警寇盗不虞。故《墨子》曰:“城三十步一坐候楼,百步一立候楼。”兹楼者,盖此郡北墉之立候楼也。卜筑之始,微而具之,袤不倍常,广唯再寻。制造日远,土木力殆,左骞右多,上露下圮,有年数矣。邦牧安定席公,贞元七年下车,至九年牧之三祀,重民力而未形言。是年暮秋,岁丰农隙,有司率常典,告有事于土功。公曰:“斯郡之南极也,元后帝乡,实在于北。
《诗》不云乎?‘心平爱矣,遐不谓矣。欲因恋主,向北瞻瞩。’惟此有楼,半倾半摧,日夜阙登陴击柝之所,风雨忧折榱复隍之患。政因时令,尔其营之。俾有布席跪立之地间,更人防卒之莅事。予将时跻,展北面拱辰之心焉。”受命者感公之意,如公之意;野人群庶感公之诚,如公之诚:川朝子来,坏崩易蠹。趾有余而不划,基庶自延;材有长而不剪,栋宇自崇。既望庀徒,未晦成功,倚层霄于轩槛,纳卡里乎窗牖,如鳞之廨署,若岸之军壁。得之之状,苦连山之有重峦,长江之蹙洪涛,气势繇是以雄焉。
公每子牟情来,庄舄思生,俯仰于斯,徘徊于斯。夫完城壮邑,有邦之本也;恋阙爱君,为臣之节也。善矣哉!公广兹楼也,远得有邦之本,近贞为臣之节。执邦之本曰公,谨臣之节曰忠,唯公与忠,公斯昭矣。小子家在委巷,多闻舆颂,艺忝儒术,每侍公居,上志下衷,两获而达。敬书其事,为之记以献。至若眺四维之云物,临万井之烟景,遐象佳致,眸莫胜观。非公有楼之素,故不之载。
○二公亭记
胜屋曰亭,优为之名也。古者创栋宇,才御风雨,从时适体,未尽其要,则夏寝冬室,春台秋户,寒暑酷受,不能自减。降及中古,乃有楼观台榭,异于平居,所以便春夏而陶湮郁也。楼则重构,功用倍也;观亦再成,勤劳厚也。台烦版筑,榭加栏槛,畅耳目,达神气。就则就矣,量其材力,实犹有蠹。近代袭古增妙者,更作为亭。亭也者,藉之于人,则与楼、观、台、榭同;制之于人,则与楼、观、台、榭殊:无重构再成之糜费,加版筑槛栏之可处。
事约而用博,贤人君子多建之;其建之,皆选之于胜境。
今年暮春月,邦牧安定席公、别驾置同正员前相国天水姜公,念兹邦川逼溟渤,山连苍梧,炎氛时回,湿云多来;又日临胃次,斗建辰位,和气将徂,畏景方至。《月令》云:“可以升山陵,可以居高明,盖谓是月。”况地理卑庳,而不择爽垲,以荡夫污<广盍>乎?因问风俗,相原隰,郭东里所,共得奇阜,高不至崇,庳不至夷,形势广袤,四隅若一。含之以澄湖万顷,挹之以危峰千岭,点圆水之心,当奔崖之前,如钟之纽,状鳌之首。
二公止旌舆以回睇,假渔舟而上陟:幕烟茵草,玩怿移日,心谋意筹,有建亭之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