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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笑薄徒,贻羞左右。虽失鹄而知反,终胡颜而敢安?愧惧惭惶,夙夜若厉。叔父蹈中庸之德,遭兼济之运,荷深知於明主,悬大望於苍生。一朝秉唐之钧,埏埴万物,而高明不夺於独见,鄙分克彰於日新。茫茫前途,未敢自料,岂遽以一第为得丧哉。由是思之,勃焉增气,遂欲摄迹声利,潜心道艺,穷六籍之统纪,尽三变之形容,使学通天人,文正雅俗,然後抗衡当代,为叔父之荣。虽知其难,志不可夺。谨献近文七首,徒圣人之域,未臻作者之方。
姑务自强,式酬与进。伏愿特纡省览,光赐教诲,指以远踪,责以大成,惠何加焉,非敢望也。
○与族兄皋请学春秋书
儒风不振久矣。某生於百代之下,不顾昧劣,凛然有志,翘企圣域,莫知所从。如仰高山,临大川,未获梯航,而欲济乎深,臻乎极也。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资道丧,八百年矣。自凤鸟不至,麒麟遇获,血流战国,火发暴秦,先王之道,几陨於地。赖汉氏勃焉而拯之,酾糟粕,扬煨烬,披□雾,揭日月,夫子文章,灭而复耀,与火德俱朗者四百馀年。当时大教中兴,去圣未远,学士非师说,不敢辄言,鸿儒硕生,乐以善诱宏道,虽为公卿,教授不辍,其徒大者至千馀人,小者亦数百人,或升乎堂,或入於室,洋洋济济,有古风也。
夫学者,岂徒受章句而已,盖必求所以化人,日日新,又日新,以至乎终身。夫教者,岂徒博文字而已,盖必本之以忠孝,申之以礼义,敦之以信让,激之以廉耻,过则匡之,失则更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至乎无瑕。故两汉多名臣,谏诤之风,同乎三代,盖由其身受师保之教诲,朋友之箴诫,既知己之损益,不忍观人之成败也。魏晋之後,其风大坏,学者皆以不师为天纵,独学为生知,译疏翻音,执疑护失,率乃私意,攻乎异端,以讽诵章句为精,以穿凿文字为奥,至於圣贤之微旨,教化之大本,人伦之纪律,王道之根源,则荡然莫知所措矣。
其先进者,亦以教授为鄙,公卿大夫,耻为人师,至使乡校之老人,呼以先生,则勃然动色。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如是!是以今之君子,事君者不谏诤,与人交者无切磋,盖由其身不受师保之教诲,朋友之箴规,既不知己之损益,恶肯顾人之成败乎?而今而後,乃知不师不友之人,不可与为政而论交矣。且不师者,废学之渐也,恐数百年後,又不及於今日,则我先师之道,其陨於深泉。是用终日不食,终夜不寝,驰古今而慷慨,抱文籍而太息。吾兄亦曾以是为念乎?
小子狂简,实有微志,蕴童蒙求我之愿,立朝闻夕死之誓,所与者不唯鸿硕之老,博洽之士,与我同志者则为吾师。与兄略言其志也。其所贵乎道者六,其《诗》《书》《礼》《乐》《大易》《春秋》欤,人皆知之,鄙尚或异。所曰《礼》者,非酌献酬酢之数,周旋裼袭之容也,必可以经乾坤,运阴阳,管人情,措天下者,某愿学焉。所曰《乐》者,非缀兆屈伸之度,铿锵鼓舞之节也,必可以厚风俗,仁鬼神,熙元精,茂万物者,某愿学焉。所曰《易》者,非揲蓍演数之妙,画卦举繇之能也,必可以正性命,观化元,贯众妙,贞夫一者,某愿学焉。
所曰《书》者,非古今文字之舛,大小章句之异也,必可以辩帝王,稽道德,补大政,建皇极者,某愿学焉。所曰《诗》者,非山川风土之状,草木鸟兽之名也,必可以警暴虐,刺淫昏,全君亲,尽忠孝者,某愿学焉。所曰《春秋》者,非战争攻伐之事,聘享盟会之仪也,必可以尊天子,讨诸侯,正华夷,绳贼乱者,某愿学焉。此外非圣人所论,不与於君臣父子之际,虽欲博闻,不敢学矣。吾兄达者也,可不曰然乎?
尝阅雅论,深於《春秋》,其间所得,实曰渊正。窃不自揣,愿以《春秋》三《传》,执抠衣之礼於左右。童蒙求我,兄得辞乎?朝闻夕死,某可逆乎?无以流俗所轻,而忽贤圣之所重也。其馀五《经》,当今孰可为某师者,幸详鄙志而与择焉。
●卷六百二十八
☆吕温(四)
○送薛大信归临晋序
先师曰:“益者三友。”吾能得之,岂惟直谅多闻而已。可以旁魄天人,谈尧舜之道,则有吾族兄皋;可以根本性情,语颜、夷之行,则有太原王师简;可以发扬古训,论三代之文,则有河东薛大信。此三君子,或道以乐我,或行以约我,或文以博我。遭时则有光,遁世则无闷。其为益也,不亦大乎!大信与予最旧,始以孝弟馀力,皆学於广陵之灵岩寺,云卷其身,讨论数岁。常见大信述作,必根乎六《经》,取《礼》之简,《乐》之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