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有平处,下顾二谢。”韩愈送郊诗曰:“作诗三百首,杳默咸池音。”彼二子皆知言者,岂欺天下之人哉?郊穷饿不得安养其亲,周天下无所遇,作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如有阂,谁谓天地宽?”其穷也甚矣。又有张籍李景俭者,皆奇士也,未闻阁下知之。凡贤人奇士,皆自有所负,不苟合於世,是以虽见之,难得而知也。见而不能知其贤,如勿见而已矣;知其贤而不能用,如勿知其贤而已矣;用而不能尽其材,如勿用而已矣;能尽其材而容谗人之所间者,如勿尽其材而已矣;
故见贤而能知,知而能用,用而能尽其材,而不容谗人之所间者,天下一人而已矣。兹有二人焉皆来,其一贤士也,其一常常之人也,待之礼貌不加隆焉,则贤者行,而常常之人日来矣,况其待常常之人加厚,则善人何求而来哉?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圣人不好色而好德者也,虽好德而不如好色者次也,德与色均好之,又其次也,虽好德而不知好色者下也,最甚不好德而好色者穷矣。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国色也”,天下之人,必将极其力而求之,而无所爱矣。
有人告曰,“某所有人,国士也”,天下之人,则不能一往而见焉。是岂非不好德而好色者乎?贤者则宜有以别於天下之人矣。
孔子述《易》、定《礼》《乐》、删《诗》、序《书》、作《春秋》,圣人也,奋乎百世之上,其所化之者,非其道,则夷狄之人也。而孔子之庙存焉,虽贤者亦不能日往拜之,以其益於人者寡矣。故无益於人,虽孔子之庙,尚不能朝夕而事焉,况天下之人乎?有待於人,而不能礼善人良士,则不如无待也。呜呼!人之降年,不可与期,郊将为他人之所得,而大有立於世,与其短命而死,皆不可知也。二者卒然有一於郊之身,他日为执事惜之,不可既矣,执事终不得而用之矣,虽恨之,亦无可奈何矣。
翱穷贱人也,直辞无让,非所宜至於此者也,为道之存焉耳,不直则不足以伸道也,非好多言者也。翱再拜。
○与淮南节度使书
翱自十五已後,即有志於仁义,见孔子之论高弟,未尝不以及物为首,克伐怨欲不行,未得为仁。管仲不死子纠,复相为仇,而功及天下,则曰:“如其仁。”曰:“由也果,赐也远,求也艺,於从政乎何有?”然则圣贤之於百姓,皆如视其子,教之仁,父母之道也,未尝不及於众焉。近代已来,俗尚文字,为学者以钞集为科第之资,曷尝知不迁怒、不贰过为典学之根乎?入仕者以容和为贵富之路,曷尝以仁义博施之为本乎?由是《经》之旨弃而不求,圣人之心,外而不讲,干办者为良吏,适时者为通贤,仁义教育之风,於是乎扫地而尽矣。
生人困穷,不亦宜乎?州郡之乱,又何怪焉?窃尝病此,以故为官不敢苟求旧例,必探察源本,以恤养为心,以戢豪吏为务,以法令自检,以知足自居,利於物者无不为,利於私者无不诮。比之时辈,亦知颇异;思齐古人,则十曾未及其一二为恨耳。自到,有改易条上者,亦有细碎侵物,彰从前之失太深,不令条上者,纵未穷尽,亦十去其九矣。惟三两事,即须使司处置,已有申上者,未蒙裁下。谨具公状,若或并赐处分,则当州里无弊矣。盖古人屈於不知己而伸於知已,翱不肖,既已谬蒙十一叔知奖如此,其又何敢不言?
翱再拜。
●卷六百三十六
☆李翱(三)
○贺行军陆大夫书
某月日,布衣李翱寄贺书,谨再拜大夫阁下:窃闻阁下白宰相,使汴州人执邓惟恭归於京师,奏天子处其轻重生死罪。伏睹诏书,舍惟恭死罪,俾永为黔首於汴州。翱九月时上宰相书言政刑,中有词曰:“亲戚怀二,杀之可也,况怀二且非亲戚哉。”当是时,惟恭在其位,故不直书而微其词。然则惟恭之罪,闻知於四方,其孔甚已。呜呼!乱本既除矣,自兹日厥後,汴、宋、颍、亳人其无事矣。岂汴、宋、颍、亳人而已,实天下皆受其利。昔阁下为建州剌史,人足食与衣,且知廉耻礼义,治平为天下第一。
其为信州,犹建州也。其为汝州,犹信州也。汴人苦其政,失其心,十五年矣,久则不易变矣,亦惟阁下孜孜不怠,致汴州犹汝州也。天下莫不幸甚,而翱则喜乐乎万世之民。所以然者,夫陋巷短褐躬学古知道之人,其所以异於朝廷藩翰大臣王公卿士者,口未尝餍乎肥甘尔,体未尝焕乎绮纨尔,目未尝悦乎采色尔,耳未尝乐乎声音尔,居处未尝宿乎华屋尔,出游未尝乘乎乘黄尔,禄利未尝入於家尔,名字未尝得进於天王尔,其如此而已;
至若忧天下之艰难,幸天下之和平,乐天下之人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