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曹恶之,而不与同其食及栖焉。夫虽善斗且勇,亦不胜其众而常孤游焉。然见食未尝先啄,而必长鸣命侣焉。彼众鸡虽赖其召,召既至,反逐之,昔日亦犹是焉。截冠雄鸡虽不见答,然而其迹未曾变移焉。”翱既闻之,惘然感而遂伤曰:“禽鸟微物也,其中亦有独禀精气,义而介焉者。客鸡义勇超於群,群皆妒焉,尚不与俦焉,况在人乎哉?况在朋友乎哉?况在亲戚乎哉?况在乡党乎哉?况在朝廷乎哉?由是观天地间鬼神、禽兽,万物变动情状,其可以逃乎?
”吾心既伤之,遂志之,将用警予,且可以作鉴於世之人。
○帝王所尚问
夏尚忠,殷尚敬,周尚文,何也?曰:帝王之道,非尚忠也,非尚敬与文也,因时之变,以承其弊而已矣。救野莫如敬,救鬼莫如文,救野莫如忠,循环终始,迭相为救。如火之而烧也,人知其胜之於水矣;胜於水者土也,水之溃遏其流者,则必大为之防矣。故夏禹之政尚忠,殷汤之政尚敬,武王之政尚文,各适其宜也。如武王居禹之时,则尚忠矣;汤居武王之时,则尚文矣;禹与汤交地而居,则夏先敬而殷尚乎忠矣。故适时之宜,而补其不得者,三王也。
使黄帝尧舜居三王之天下,则亦必为禹汤武王之所为矣。由是观之,五帝之与夏商周,一道也。若救殷之鬼不以文,而曰我必以夏之忠而化之,是犹适於南而北辕,其到也无日矣。孔子圣人之大者也,若孔子王天下而传周,其救文之弊也,亦必尚乎夏道矣。是文与忠、敬,皆非帝王之所尚也,乃帝王之所以合变而行权者也,因时之变以承其弊者也,不可休而作为之者也。
○正位
善理其家者,亲父子,殊贵贱,别妻妾、男女、高下、内外之位,正其名而已矣。古之善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言自家之型於国也;欲其家之治,先正其名,而辨其位之等级。名位正而家不治者,有之矣;名位不正而能治其家者,未之有也。是故出令必当,行事必正,非义不言,三者得,则不劝而下从之矣;出令不当,行事不正,非义而言,三者不得,虽日挞於下,下畏其刑而不敢违,欲其心服而无辞也,其难矣。或宠其妻,或嬖其妾,或听其子,或任其所使。
既爱之,则必信其邪言,信其邪言,则害於人也多,益於身者无有。苟如此,则名位必僭矣。他人拒其间则不和,顺其过则亏礼,不正之则上下无章,正之则不得其情,不如已者言之则为愚,贤於己者言之则为吾欺,此治家之所以难也。彼人者,岂言其家之不治哉?纵其心而无畏,欲人之於我无违,故及於斯而不知也。然则可改而为善乎?曰:耳、目、鼻、口、四支、百骸,与圣人不殊也,圣人之道化天下,我独不能自化,亦足羞也。思其不善而弃之,则百善成,虽希於圣人,犹可也,改为何有?
如不思而肆其心之所为,则虽圣人,亦无可奈何。
○学可进
百骸之中,有心焉,与圣人无异也。へ然不复其性,惑矣哉。道其心弗可以庶几於圣人者,自弃其性者也,终亦亡矣,茫茫乎其将何所如?冉求非不足乎力者也,画而止;进而不止者颜子哉。噫!颜子短命,故未到乎仲尼也。潢污之氵亭不流也,决不到海矣;河出昆仑之山,其流徐徐,行而不休,终入於海。吾恶知其异於渊之自出者邪。
○拜禹言
贞元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陇西李翱敬载拜於禹之堂下,自宾阶升,北面立,弗敢叹,弗敢祝,弗敢祈,退降复敬,再拜哭而归。且歌曰:“惟天地之无穷兮,哀生人之常勤。往者吾弗及兮,来者吾弗闻。已而已而。” ○复性书上
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皆情之所为也。情既昏,性斯匿矣。非性之过也,七者循环而交来,故性不能充也。水之浑也,其流不清,火之烟也,其光不明,非水火清明之过,沙不浑,流斯清矣,烟不郁,光斯明矣。情不作,性斯充矣,性与情不相无也。
虽然,无性则情无所生矣。是情由性而生,情不自情,因性而情,性不自性,由情以明。性者天之命也,圣人得之而不惑者也;情者性之动也,百姓溺之而不能知其本者也。圣人者岂其无情耶?圣人者,寂然不动,不往而到,不言而神,不耀而光,制作参乎天地,变化合乎阴阳,虽有情也,未尝有情也。然则百姓者,岂其无性耶?百姓之性与圣人之性弗差也,虽然,情之所昏,交相攻伐,未始有穷,故虽终身而不自睹其性焉。火之潜於山石林木之中,非不火也;
江河淮济之未流而潜於山,非不泉也。石不敲,木不磨,则不能烧其山林而燥万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