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若然,则明哲者不成仁欤,杀身者非崇德欤?
对:圣王以刑礼为大忧,理乱系焉;君子以仁德为大宝,死生一焉。故邦有用礼而大理者,有用刑而小康者;古人有崇德而远害者,有蹈仁而守死者。其指归之义,可得而知焉,在乎圣王乘时,君子行道也。何者?当其王道融,人心质,善者众而不善者鲜,一人不善,众人恶之,故赦之可也。所以表好生恶杀,且臻乎仁寿之域矣。而肆赦宥过之典,由兹作焉。及夫大道隐,至德衰,善者鲜而不善者众,一人不善,众人效之,故赦之不可也。所以明惩恶劝善,且革浇漓之俗矣。
而执禁不赦之文,由兹兴焉。此圣王所以随时以立制,顺变而致理,非谓德政之不若刑罚也。然则君子之为君子者,为能先其道後其身,守其常,则以道善乎身,罹其变,则不以其身害乎道,故明哲保身亦道也,巢许得之;求仁杀身亦道也,夷齐得之。虽殊时异致,同归於一揆矣。何以核诸?观乎古圣贤之用心也,苟守道而死,死且不朽,是非死也。苟失道而生,生而不仁,是非生也。向使夷齐生於唐虞之代,安知不明哲保身欤?巢许生於殷周之际,安知不求仁杀身欤?
盖否与泰,各系於时也,生与死,同归於道也。由斯而观,则非谓崇德者不为成仁,杀身者不为明哲矣。呜呼!圣王立教,同出而异名,君子行道,百虑而一致,亦犹水火之相戾,同根於冥数,共济於人用也,亦犹寒暑之相反,同本於元气,共济於岁功也。则用刑措之道,保身杀身之义,昭昭然可知矣。谨对。
△第三道
问:圣哲垂训,言微旨远。至於礼乐之同天地,易简之在乾坤,考以何文,征於何象。绝学无忧,原伯鲁岂其将落;仁者不富,公子荆曷云苟美?朝阳之桐,聿来凤羽,泮林之椹,克变音,胜乃俟乎木鸡,巧必资乎瓦注,咸所未悟,庶闻其说。
对:古先哲王之立彝训也,虽言微旨远,而学者苟能研精钩深,优柔而求之,则壶奥旨趣,将焉哉?然则礼乐之同天地者,其文可得而考也,岂不以乐作於郊,而天神和焉,礼定於社,而地同焉,上下之大同大和,由礼乐之驯致也。易简之在乾坤者,其象可得而征也,岂不以乾以柔克而运,四时不言而善应,坤以阴骘而生,万物不争而善胜,柔克不言之谓易,阴骘不争之谓简,简易之道,不其然乎?老氏绝学无忧,敬其溺於时俗之习也,原伯鲁不学将落,戒其废圣哲之道也。
孟子不富之说,虑蕴利而生孽也,公子荆苟美之言,嘉安人而丰财也。凤鸣朝阳,非梧桐而不栖,择木而集也。止泮林,食桑椹而好音,感物而变也。事有躁而失,静而得者,故木鸡胜焉。有贵而失,贱而得者,故瓦注巧焉。虽去圣逾远,而大义斯存,是故远旨微言,可明征矣。谨对。
△第四道
问:天地有常道,日月有常度,水火草木有常性,皆不易之理也。乃至邹衍吹律而寒谷暖,鲁阳挥戈而暮景回,吕梁有出入之游,周原变堇荼之味,不测此何故也?将以传信乎,抑亦传疑乎?对:原夫元气运而至精分,三才立而万物作。惟天地日月,暨水火草木,度数情性,各有其常。其随事应物而迁变者,斯人之所感也。何哉?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盖天地无常心,以人心为心,苟能以最灵之心,感善应之天地,至诚之诚,感无私之日月,则必如影随形,响随声矣,而况於水火草木乎?
故有吹律於寒谷,和气生焉。挥戈於曜灵,暮晷回焉。神合乎水,游吕梁而出入不溺;化被於草木,周原而堇荼变味。盖品汇之生,则守其常性也;精诚之至,则感而常通也。静守常性,动随常通,是道可於物,而非常於一道也。夫如是,则两仪之道,七曜之度,万物之性,可察矣,可信矣,夫何疑焉?谨对。
△第五道
问:纺绩之弊,出於女工,桑麻不甚加,而布帛日已贱,蚕织者劳焉,公议者知之,欲乎价平,其术安在?又仓廪之实,生於农亩,人有馀则轻之,不足则重之,故岁一不登,则种食多竭。往年时雨愆候,宸慈轸怀,遣使振廪,分官贱粜,故得馁殍载活,麦禾载登,思我王度,金玉至矣。窃闻寿昌常平,今古称便,国朝典制,亦有斯仓,开元之二十四年,又於京城大,贱则加价收籴,贵则终年出粜,所以时无艰食,亦无伤农。今者若官司上闻,追葺旧制,以时敛散,以均贵贱,其於美利,不亦多乎?
对:人者邦之本也,衣食者人之所由生也。古者圣人在上,而下不冻馁者,非家衣而户食之,盖能为之开衣食之源,均财用之节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