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万物在下,化之者上也。必欲以凉德弊政,严令繁刑,而求仁义行,奸宄息,亦犹飘风暴雨,愆阳伏阴,而望禾黍丰,稂莠死,其不可也,亦甚明矣。故曰尧舜率天下以仁,比屋可封;桀纣率天下以暴,比屋可戮。斯则由上在教之明验也,伏惟圣心无疑焉。
△九、致和平复雍熙,在念今而思古也问:今欲感人心於和平,致王化於朴厚,何思何念,得至於斯?臣闻政不念今,则人心不能交感;道不思古,则王化不能流行。将欲感人心於和平,则在乎念今而已。伏惟陛下知人安之至难也,则念去烦扰之吏;爱人命之至重也,则念黜苛酷之官;┰人力之易罢也,则念省修葺之劳;忧人财之易匮也,则念减服御之费;惧人之有馁也,则念薄麦禾之税;畏人之有寒也,则念轻布帛之征;虑人之有愁苦也,则念损嫔嫱之数。
故念之又念之,则人心交感矣。感之又感之,则天下和平矣。将欲致王化於雍熙,则在乎思古而已。伏惟陛下仰羲轩之道也,则思兴利而除害;侔唐虞之圣也,则思明目而达聪;师夏禹之德也,则思泣辜而┰人;法殷汤之仁也,则思祝网而爱物;鉴汉之盛也,则思罢露台而海内流化;观周之兴也,则思葬枯骨而天下归心;宏贞观之理也,则思开房杜之谠议,以致升平;嗣开元之政也,则思得姚宋之嘉谋,而臻富寿。故思之又思之,则王泽流行矣。行之又行之,则天下雍熙矣。
△十、王泽流人心感,在恕己及物夫欲使王泽旁流,人心大感,则在陛下恕己及物而已。夫恕已及物者无他,以心度心,以身观身,推其所为,以及天下者也。故己欲安,则念人之重扰也;己欲寿,则念人之嘉生也;己欲逸,则念人之惮劳也;己欲富,则念人之恶贫也;己欲温饱,则念人之冻馁也;己欲声色,则念人之怨旷也。陛下念其重扰,则烦暴之吏退矣;念其嘉生,则苛虐之官黜矣;念其惮劳,则土木之役轻矣;念其恶贫,则服御之费损矣;念其冻馁,则布帛麦禾之税轻矣;
念其怨旷,则妓乐嫔嫱之数省矣。推而广之,念一知十。盖圣人之道也,始则恕已以及人,终则念人而及己。故恕之又恕之,则王泽不得不流矣,念之又念之,则人心不得不感矣。泽流心感,而天下不太平者,未之闻也。
△十一、黄老术,在尚宽简务清净则人俭朴俗和平夫欲使人情俭朴,时俗清和,莫先於体黄老之道也。其道在乎尚宽简,务俭素,不眩聪察,不役智能而已。盖善用之者,虽一邑一郡一国至於天下,皆可以致清净之理焉。昔宓贱得之,故不下堂而单父之人化;汲黯得之,故不出阁而东海之政成;曹参得之,故狱市勿扰,而齐国大和;汉文得之,故刑罚不用,而天下大理。其故无他,清静之所致耳。故老子曰:“我无为而人自化,我好静而人自正,我无事而人自富,我无欲而人自朴。
”此四者,皆黄老之要道也,陛下诚能体而行之,则人俭朴而俗清和矣。
△十二、政化速成,由不变礼不易俗 夫欲使政化速成,则在乎去烦扰、师简易而已。臣请以齐鲁之事明之。臣闻伯禽之事鲁也,变其礼,革其俗,三年而政成;太公之理齐也,简其礼,从其俗,五月而政成。故周公叹曰:“夫平易近人,人必归之,鲁後代其北面事齐矣!”此则烦简迟速之效明矣,伏惟陛下鉴之。
△十三、号令,令一则行推诚则化问:号令者,所以齐其俗,一其心,故圣人专之慎之。然则号令既出,而俗犹未齐者,其故安在?号令既行,而心犹未一者,其失安归?欲使下令如风行,出言如响应,导之而人知劝,防之而人不逾。将致於斯,岂无其要。臣闻王者发号施令,所以齐其俗,一其心。俗齐则和,心一则固,人於是乎可任使也。《传》曰:“人心不同,如其面焉。”故一人一心,万人万心。若不以令一之,则人人之心各异矣,於是积异以生疑,积疑以生惑。
除乱莫先乎令者也,故圣王重之。然则令者,出於一人,加於百辟,被於万姓,渐於四夷,如风行,如雨施,有往而无返也。其在《周易》“涣汗”之义,言号令如涣汗然,一出而不可复也,故圣王慎之,然则令既出,而俗犹未齐者,由令不一也。非独朝出夕改,晨行暮止也;盖谨於始,慢於终,则不一也;张於近,弛於远,则不一也;急於贱,宽於贵,则不一也;行於疏,废於亲,则不一也。且人之心,犹不可以不一而理,况君之令,其可二三而行者乎?
然则令既一,而天下之心犹未悦随者,由上之不能行於己、推於诚者也。凡下从上也,不从口之言,从上之所好也;不从力之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