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启。某比於流辈,疏阔慵怠,不知趋向,唯好读书,多忘,为文格卑。十年为幕府吏,每仲束於簿书宴游间。刺史七年,病弟孀妹,百口之家,经营衣食,复有一州赋讼。私以贫苦焦虑,公以愚恐败悔。仍有嗜酒多睡,厕於其间,是数者相遭於多忘格卑之中,书不得日读,文不得专心,百不逮人。所尚业,复不能尺寸铢两自强自进,乃庸人辈也,复何言哉!今者欲求为贽於大君子门下,尚可以为文而为其礼,《诗》所谓“有面目,视人罔极”者也。
谨敢缮写所为文凡二十首,伏地汗赧,不知所云。谨状。
●卷七百五十一
☆杜牧(四)
○上宣州崔大夫书
某再拜,阁下以德行文章,有位於明时,如望江、汉,见其去之沓天,汪澶漫,不知其所为终始也。复自开幕府已来,辟取当时之名士,礼接待遇,各尽其意。後进以节义自持者,无不愿受阁下回首一顾,舒气快意,自以满足。今藩镇之贵,土地兵甲,及生杀与夺,在一出口,终日矜高,与门下後进之士,榷失去就於分寸铢黍间,多是其人也。独阁下不自矜高,不设堑垒,曲垂情意,以尽待士之礼。然後知後进以节义自持者,无不愿受阁下回首一顾,舒气快意,自以满足。
此固然也,非敢苟佞其辞以取媚也。不知阁下俯仰延遇之去就,币帛筐篚之多少,饮食献酬之和乐,各用何道?闲夜永日,三五相聚,危言峻论,知与不知,莫不愿尽心於阁下,寿考福禄,祝之无穷。某虽不肖,则亦千百间其一人数也。《鹿鸣》,宴群臣诗,曰:“既饮食之,复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吉日》诗曰:“宣王能慎微接下,无不尽心以奉其上焉。”自古虽尊为天子,未有不用此而能得多士尽心也,未有不得多士之尽心而得树功立业流於歌诗也,况於诸侯哉!
夫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司马迁曰:“自古富贵,其名磨灭不可胜纪。”静言思之,令人感动激发,当寐而寤,在饥而饱。伏希阁下之益深,筑之益高,缄之益固,使天下之人,异日捧阁下之德,不替今日,则为宰相长育人材,兴起教化,国朝房、杜、姚、宋,不足过也。某也於流辈无所知识,承风望光,徒有输心效节之志。今谨录杂诗一卷献上,非敢用此求知,盖欲导其志,无以为先也。往年应进士举,曾投献笔语,亦蒙亟称於时。今十五年矣,於顽懵中为之不已矣,於其事能不稍工,不敢再录新述,恐烦尊重,无任惶惧。
谨再拜。
○与池州李使君书
景业足下。仆与足下齿同而道不同。足下性俊达坚明,心正而气和,饰以温慎,故处世显明无罪悔。仆之所禀,阔略疏易,轻微而忽小。然其天与其心,知邪柔利已偷苟谗谄可以进取,知之而不能行之。非不能行之,抑复见恶之,不能忍一同坐与之交语。故有知之者,有怒之者,怒不附己者,怒不恬言柔舌道其盛美者,怒守直道而违己者。知之者皆齿少气锐,读书以贤才自许,但见古人行事,直当如此,未得官职,不睹形势,少辈之徒也。怒仆者足以裂仆之肠,折仆之胫。
知仆者不能持一饭与仆,仆之不死,已幸。况为刺史,聚骨肉妻子,衣食有馀,乃大幸也,敢望其他?然与足下之所受性,固不得伍列齐立,亦抵足下疆陇畦畔闲耳。故足下怜仆之厚,仆仰足下之多。在京城间,家事人事,终日促束,不得日出所怀以自晓,自然不敢以辈流间期足下也。去岁乞假,自江、汉间归京,乃知足下出官之由,勇於为义。向者仆之期足下之心,果为不缪,私自喜贺。足下果不负天所付、与仆所期向,二者所以为喜,且自贺也。幸甚幸甚。
夫子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复曰:“不试,故艺。”圣人尚以少贱不试,乃能多能有艺,况他人哉?仆与足下,年未三十为诸侯幕府吏,未四十为天子廷臣,不为甚贱,不为不试矣。今者齿各甚壮,为刺史,各得小郡,俱处僻左。幸天下无事,人安谷熟,无兵期军须、逋负诤诉之勤,足以为学,自强自勉於未闻未见之间。仆不足道,虽能为学,亦无所益,如足下之才之时,真可惜也。向者所谓俊达坚明,心正而气和,饰以温慎,此才之可惜也。
年四十为刺史,得僻左小郡,有衣食,无为吏之苦,此时之可惜也。仆以为天资足下,有异日名声绩业,光於前後,正在今日,可不勉之。仆常念生百代之下,未必为不幸,何者?以其书具而事多也。今之言者必曰:使圣人微旨不传,乃郑元辈为注解之罪。仆观其所解释,明白完具,虽圣人复生,必挈置数子坐於游夏之位。若使元辈解释不足为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