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曰:“骊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往,以验彼言。”後数日,自骊山回,语亲幸曰:“叩头者之言,安足信哉!”汉文帝亦谓张释之曰:“卑之无甚高论,令可行也。”今人平居无事,朋友骨肉切磋规诲之间,尚宜旁引曲释,绎绎,使人乐去其不善而乐行其善,况於君臣尊卑之间,欲因激切之言而望道行事治者乎?故《礼》称五谏,而直谏为下。
前数月见报,上披阁下谏疏,锡以币帛,辟左且远,莫知其故。近於游客处一睹阁下谏草,明白辩婉,出入有据,吾君圣明,宜为动心。数日在手,味之不足,且且喜且慰,三者交并,不能自止。吾君闻谏,既且行之,仍复宠锡,诱能谏者,斯乃尧、舜、禹、汤、文、武之心也,闻於远地,宜为吾君也。阁下以忠孝文章立於朝廷,勇於谏而且深於其道,果能辅吾君而光世德。
某蒙阁下之厚爱,冀於异时资阁下之知以进尺寸,能不为阁下之喜复自喜也,吾君今日披一疏而行之,明日闻一言而用之,贤才忠良之士森列朝廷,是以奋起志虑,各尽所怀,则文祖武宗之业,穷天尽地,日出月入,皆可洒扫,以复厥初。某纵不得效用,但於一官一局,筐箧簿书之间,活妻子而老身命焉,作为歌诗,称道仁圣天子之所为治则为有馀,能不自慰?故获阁下之一疏,喜慰三者交并,真不虚也,宜如此也。无因面赞其事,书纸言诚,不觉繁多。
某再拜。
○与浙西卢大夫书
某顿首再拜。某年二十六,由校书郎入沈公幕府。自应举得官,凡半岁间,既非生知,复未涉人事,齿少意锐,举止动作,一无所据。至於报效施展,朋友与游,吏事取舍之道,未知东西南北宜所趋向。此时郎中六官一顾怜之,手携指画,一一诱教,丁宁纤悉。两府六年,不嫌不怠,使某无大过而粗知所以为守者,实由郎中之力也。去岁乞假,路由汉上,员外七官以某尝获知於郎中,惠然不疑,推置於肺肝间。某恃郎中之知,亦敢自道其志,公私谋议,各悉所怀,一俯一仰,如久而深者。
久欲资郎中、员外之为阶级,远千尊重,欲望收恤,舐笔伸纸,以复逾於三四。因曰既阶级矣,步欲升堂,与排闼而入者事不同日。《式微》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言必有仁义与我,所以处而不去也。进退计忖,不宜得罪。今敢谨写所为文十四首,编为一卷,继进於後,爱之不倦,为之不已,不至於工,今以为献,无任惭惶。然特为进说之端,非敢因此求知,不胜攀恋惕惧之至。某再拜。
○上李太尉论北边事启
某启。伏以圣主垂衣,太尉当轴,威德上显,和泽下流。诸侯无异心,百姓无怨气,星辰顺静,日月光明,天业益昌,圣统无极。既功成而理定,实道尊而名垂。今则未闻纵东山之游,乐後园之醉,惕惕若不足,兢兢而如无。岂不以边障尚惊,殊虏未殄,防其入寇,犹须徵兵。伏以回鹘种落,人数非多,校於突厥绝为小弱。今者国破众叛,逃来漠南,为羁旅之魂,食草莱之实。白鬣骊も之骑,凋耗已无,氵重酪皮毳之资,饥寒皆尽。寄命杂种,藏迹阴山,取之及时,可以一战。
今者度虏之计,不出二者,时去时来,回翔不决,必有所在。西戎已得要约,伺其气势,同为侵扰,此其一也;心胆破坏,马畜残少,且於美水荐草,暖日广川,牧马养习,以俟强大,此其二也。今者徵中国之兵与之首尾,久戍则有师老费财之忧,深入则有大寒瘃堕之苦,示戎狄之弱,生奸杰之心。今者不取,恐贻後患,敢以管见,上干尊重。
自两汉伐虏,皆是秋冬,不过百日,驱中国之人,入苦寒之地。此时匈奴劲弓折胶,童马免乳,畜肥草壮,力全气盛,与之相校,胜少败多。故匈奴云:汉实大国也,但其人不能辛苦尔。此所谓避虚而击实,逃短而攻长。至於後魏,崔浩因见其理,蠕蠕强盛,屡犯北边,浩请讨之曰:“蠕蠕恃其地远,自宽已久,故夏则散众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暄,南来寇抄。今出其虑表,掩其不备,大兵卒至,必惊骇星分,向尘奔走,牡马护牧,牝马恋驹,驱驰难制,不得水草,未过数日,则聚而困毙,可一举而灭矣。
”武帝从之,及军入境,蠕蠕先不设备,民畜布野,惊怖四奔,莫相收摄。於是分军扑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凡所俘虏及获畜产,弥漫山泽。高车因杀蠕蠕积类,归降者三十馀万落,虏遂散乱。帝沿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诸大将虑深入恐有伏兵,劝帝停止不追,浩先劝穷追之,不从。後闻凉州贾胡言,若更前行三日,则尽灭之矣。帝深恨之。以某所见,今若以幽、并突阵之骑,酒泉教射之兵,整饬诫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