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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即位六年,命内侍宋公出监淮南,诸开府将军皆以内侍贤良有材,不宜使居外。上以为内侍自元和已来,诛齐诛蔡,再伐赵,前年诛沧,旁击赵、魏,且徵师,且抚师,且诰且谕,勤劳危险,终日马上。往监青州新附,卧未尝安,复监滑州,边魏,穷狭多事,今监淮南,是且使之休息,亦不久之,故内侍至焉。监军四年,如始至日,简约宽泰,明白清净,恕惜军吏,礼爱宾客,举止作动,无非典故。暇日唯召儒生讲书,道士治药而已。内侍旧部将校,多禁兵子弟,京师少侠,出入闾里间,俯首唯唯,受吏约束。
故上至相国奇章公,下至于百姓,无不道说内侍,称为贤人,此不虚也,宜其侍卫六朝,声光富贵。某谬为相国奇章公幕府掌书记,奉内侍命为厅壁记。某再谢不才不足记序,内侍曰:“掌书记为监军使厅壁记,宜也。”某惭惶而书。时太和八年十月二十一日记。
○池州造刻漏记
百刻短长,取於口不取於数,天下多是也。某太和三年,佐沈吏部江西府。暇日,公与宾吏环城见铜壶银箭,律如古法,曰建中时嗣曹王皋命处士王易简为之。公曰:“湖南府亦曹王命处士所为也。”後二年,公移镇宣城,王处士尚存,因命工就京师授其术,创置於城府。某为童时,王处士年七十,常来某家,精大演数与杂机巧,识地有泉,凿必涌起,韩文公多与之游。太和四年,某自宣城使于京师,处士年馀九十,精神不衰。某拜於床下,言及刻漏,因图授之。
会昌五年岁次乙丑夏四月,始造于城南门楼。京兆杜某记。
○宋州宁陵县记
建中初年,李希烈自蔡陷汴,驱兵东下,将收江淮,宁陵守将刘昌以兵二千拒之。希烈众且十倍,攻之三月,韩晋公以三千强弩涉水夜入宁陵,弩矢至希烈帐前。希烈曰:“复益吴弩,宁陵不可取也。”解围归汴。後数月,希烈骁将翟辉以锐兵大败於淮阳城下,希烈且蹙,弃汴归蔡。後司徒刘公元佐见昌问曰:“尔以孤城,用一当十,凡百日问,何以能守?”昌泣曰:“以负心能守之耳。昌令陴者曰:内顾者斩!昌孤甥张俊守西北隅,未尝内顾,ㄏ下斩之,军士有死志,故能坚守。
”因伏地流涕。司徒刘公亦泣,抚昌背曰:“国家必以富贵尔,无忧也。”天宝末,淮阳太守薛愿、雎阳太守许远、真源县令张巡等兵守二城,其於穷蹙,事相差埒。睢阳陷贼,淮阳能地,故巡远名悬而愿事不传。昌之守宁陵,近比之於睢阳,故良臣之名不如忠臣。孙武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斯是也。大中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将仕郎守尚书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杜某题。
●卷七百五十四
☆杜牧(七)
○战论(并序)
兵非危也,谷非殚也,而战必挫北,是曰不循其道也。故作《战论》焉。论曰:河北视天下,犹珠玑也,天下视河北,犹四支也。珠玑苟无,岂不活身,四支苟去,吾不知其为人。何以言之?夫河北者,俗俭风浑,淫巧不生,朴毅坚强,果於战耕。名城坚垒,{山各}薛相贯,高山大河,盘互交锁。加以土息健马,便於驰敌,是以出则胜,处则饶,不窥天下之产,自可封殖,亦犹大农之家,不待珠玑然後以为富也。天下无河北则不可,河北既虏,则精甲锐卒利刀良弓健马无有也。
卒然夷狄惊四边,摩封疆,出表里,吾何以御之?是天下一支兵去矣。河东、盟津、滑台、大梁、彭城、东平,尽宿厚兵,以塞虏冲,是六郡之师,严饬护疆,不可他使,是天下二支兵去矣。六郡之师,厥数三亿,低首仰给,横拱不为,则沿淮已北,循河之南,东尽海,西叩洛,经数千里,赤地尽取,才能应费,是天下三支财去矣。咸阳西北,戎夷大屯,吓呼膻臊,彻于帝居,周秦单师,不能排辟,於是尽铲吴、越、荆楚之饶,以啖戍兵,是天下四支财去矣。
乃使吾用度不周,徵徭不常,无以膏齐民,无以接四夷。礼乐刑政,不暇修治,品式条章,不能备具。是天下四支尽解,头腹兀然而已。焉有人解四支,其自以能久为安乎?
今者诚能治其五败,则一战可定,四支可生。夫天下无事之时,殿阁大臣,偷处荣逸,为家治具,战士离落,兵甲钝弊,车马元刂弱,而未尝为之简帖整饬,天下杂然盗发,则疾殴疾战。此宿败之师也,何为而不北乎!是不练之过者,其败一也。夫百人荷戈,仰食县官,则挟千夫之名,大将小裨,操其馀赢,以虏壮为幸,以师老为娱,是执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筑垒未乾,公囊已虚。此不责实科食之过,其败二也。
夫战辄小胜,则张皇其功,奔走献状,以邀上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