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封即亦死。地有千万疮,於地何如哉?古者八家共一井,今家有一井,或至大家至於四五井,十倍多於古。地气漏泄,则所产脆薄,人生於地内,今之人不若古之人浑刚坚一,宁不由地气泄漏哉?《易》曰:“改邑不改井”,此取象言安也。非井不可塞也。天下每州,春、秋二时,天子许抽常所上赋锡宴,其剌史及州吏必廓其地为大宇,以张其事。黄州当是地,有古井不塞,故为文投之而实以土。
○三子言性辩
孟子言人性善,荀子言人性恶,杨子言人性善恶混。曰喜、曰哀、曰惧、曰恶、曰欲、曰爱、曰怒,夫七者情也,情出於性也。夫七情中,爱者怒者,生而自能。是二者性之根,恶之端也。乳儿见乳必求,不得即啼,是爱与怒与儿俱生也,夫岂知其五者焉。既壮,而五者随而生焉。或有或亡,或厚或薄,至於爱、怒,曾不须臾与乳儿相离,而至於壮也。君子之性,爱怒淡然,不出於道。中人可以上下者,有爱拘於礼,有怒惧於法也。世有礼法,其有逾者,不敢恣其情;
世无礼法,亦随而炽焉。至於小人,虽有礼法而不能制,爱则求之,求之不得即怒,怒则乱。故曰爱、怒者,性之本,恶之端,与乳儿俱生,相随而至於壮也。凡言性情之善者,多引舜、禹,言不善者,多引丹朱、商均。夫舜、禹二君子,生人以来,如二君子者凡有几人?不可引以为喻。丹朱、商均为尧、舜子,夫生於尧、舜之世,被其化,皆为善人,况生於其室,亲为父子,蒸不能润,灼不能热,是其恶与尧、舜之善等耳。天止一日月耳,言光明者,岂可引以为喻。
人之品类,可与上下者众,可与上下之性,爱怒居多。爱、怒者,恶之端也。荀言人之性恶,比於二子,荀得多矣。
○题荀文若传後
荀文若为操画策取兖州,比之高、光不弃关中、河内;官渡不令还许,比楚、汉成皋。凡为筹计比拟,无不以帝王许之,海内付之。事就功毕,欲邀名於汉代,委身之道,可以为忠乎?世皆曰曹、马。且东汉崩裂纷披,都迁主播,天下大乱,操起兵东都,提献帝於徒步困饿之中,南征北代,仅三十年,始定三分之业。司马懿安完之代,窃发肘下,夺偷权柄,残虐狡谲,岂可与操比哉。若使操不杀伏後,不诛孔融,不囚杨彪,从容於揖让之间,虽惭於三代,天下非操而谁可以得之者?
纣杀一比干,武王断首烧尸而灭其国。桓、灵四十年间杀千百比干,毒流其社稷,可以血食乎?可以坛单父天拜郊乎?假使当时无操,献帝复能正其国乎?假使操不挟献帝以令天下,英雄能与操争乎?若使无操,复何人为苍生请命乎?教盗穴墙发柜,多得金玉,已复不与同挈,得不为盗乎?何况非盗也。文若之死,宜然耶。
○罪言
国家大事,牧不当言,言之实有罪,故作《罪言》。生人常病兵,兵祖於山东,允於天下,不得山东,兵不可死。山东之地,禹画九土,一曰冀州。舜以其分野太大,离为幽州,为并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一二。故其人沉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自魏、晋已下,衍浮羡淫,工机纤杂,意态百出,俗益卑蔽,人益脆弱。唯山东敦五种,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常当天下。冀州,以其恃强不循理,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弱,冀其复强大也。
并州,力足以并吞也。幽州,幽阴惨杀也。故圣人因其风俗以为之名。黄帝时,蚩尢为兵阶,自後帝王多居其地,岂尚其俗都之邪?自周劣,齐霸不一世,晋文常佣役诸侯。至秦萃锐三晋,经六世乃能得韩,遂折天下脊,复得赵,因拾取诸国。秦未韩信联齐有之,故蒯通知汉、楚轻重在信。光武始於上谷,成於高阝。魏武举官渡,三分天下有其二。晋乱胡作,至宋武号为英雄,得蜀得关中,尽得河南地,十分天下有其八,然不能使一人渡河以窥胡。至于高齐荒荡,宇文取得,隋文因以灭陈,五百年间,天下乃一家。
隋文非宋武敌也。是宋不得山东,隋得山东,故隋为王,宋为霸。由此言之,山东,王者不得,不可为王;霸者不得,不可为霸;猾贼得之,是以致天下不安。
国家天宝末,燕盗徐起,出入成皋、函、潼间,若涉无人地,郭、李辈常以兵五十万不能过邺。自尔一百馀城,天下力尽,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鹘、吐蕃,义无有敢窥者。国家因之畦河修障戍,塞其街蹊,齐、鲁、梁、蔡,被其风流,因亦为寇。以里拓表,以表撑里,混Е回转,颠倒横斜,未尝五年间不战,生人日顿委,四夷日猖炽,天子因之幸陕、幸汉中,焦焦然七十馀年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