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先置也。推其诚而用之,人民尚倍之如是,况先置者耶?当晋献骊姬之乱後,奚齐卓子之死馀,重耳在翟,夷吾居秦。以秦穆之力,制翟而安晋,其能必矣。夫重耳之贤也,天下知之。又其从者足以相人国,如先立之,必能诛乱公子,去暴大夫,翼德於成周,宣化於汾晋。而穆公反取公子絷之言,乃先置夷吾,是为惠公。公之入也,背内外之赂,诛本立之臣,先父之室。故生民兴诵,死者无报。卒身获於秦,而子杀於晋。呜乎!致是也,非晋人之罪,秦人之罪也。
夫挚立八年,不善而去。鲧用三载,弗绩而诛。况晋惠公之在位,作宗庙之蠹蝎,为社稷之稂莠,一立十五年,其为害也大矣。今之学者以秦穆为缪,尚疑其谥。得斯文也,可以谥缪为定。
○汉斩丁公论
忠之为称也,盖欲委身以事主,不以猜误贰其心,不以辩说贰其心,不以疑惧贰其心者也。上有过,诤於公,不扬名於私,岂猜误之足入乎?上有忌,愈乎进,不愈乎退,岂辩说之足入乎?上有间,惧乎心,不惧乎事,岂疑惧之足入乎?夫苟禄吝生而仕者,上有过,言未息而惧乎诛,谏未再而去乎位,自以得古人三谏不从之义。然幸其生,贪其禄,是猜误而贰其心也。上有忌,必奸於心机,媚於声气。不思已之不聪,而谓上之受谤。不思道有未可,而谓辩之足从。
必从辩而去,是辩说贰其心者也。上有间,必佞彼爱,取乎厚也。必谄彼幸,求其舍也。有爱不可佞,幸不可谄,即苟而已矣,是疑惧贰其心者也。呜乎!刘项之作也,淮阴不以猜误而去项乎?淮南不以疑惧而去项乎?曲逆不以辩说而去项乎?去彼而就彼,果谓忠乎?果谓不忠乎?是利则存,不利则亡者也。则丁公临敌,舍敌无杀,诚恻隐之仁者,岂有猜误辩说疑惧者耶?有利则存、不利则亡者耶?与其不忠,则彼三侯者未可免鼎镬之诛,刀锯之刑也。
是高祖斩之,果不为当。噫!汉之初立,未为无人。丁公就刑,未闻有上言而戾者,将固之命也。悲夫!
○周昌相赵论
夫刚柔之发在乎性,得失之机系乎用。苟刚暴则胜柔,柔久则胜刚,物之常理也。或用之以刚处柔,以柔处刚,其机必得矣。如以刚处刚,以柔处柔,其机必失矣。周昌之性刚也,吕后之性刚也,汉祖以百岁後以赵王如意为忧,故辍昌相赵。呜乎!汉高之意,非逞志於一时纳虑於一谏而相昌乎?不然,何其用之失也。如以昌之刚,足固赵国,则赵之兵甲,能当汉乎?是不可一也。如以昌之刚,足固赵王,则吕氏之徵王,特一邮夫之力耳,不可二也。如以昌之节,足以存赵,不过乎死,死则赵王就徵耳。
是不可三也。卒使百岁之後,如意冤﹃,周昌愤死,惜哉!汉祖未崩前,以周勃统南军,以昌领北军,以陈平为谋主。则吕后之令,产禄之谋,不能当临大难而不回,秉大节而不坠者也。苟使握军政,执相权,昌必能之,其柰何误用。
○非沈约齐纪论
沈约作《齐纪论》云:“太庙四时之祭,各以生平所嗜飨之。汉明帝梦光烈皇后,明旦车驾至庙,躬拂帷幄,亲易粉泽,前史以为美谈。此亦先代之旧典也。”日休曰:荐飨之仪,笾豆之数,圣人之制定矣。苟非通如周孔不相沿袭者,谓时有人乎?无其人制之,谓乎非也宜矣。修其书,不正而反赞之,谓乎妄也又宜矣。夫屈到嗜芰,屈建荐之,为乎合礼。曾嗜羊枣,曾子不食,谓乎不忍。一隅之国,礼文不备,宜哉。约以方之汉明大孝,过矣。
○正沈约评诗论
周诗曰:“驷原彭彭。”《注》曰:“骝马白腹曰原。”议者言上周下殷。沈约又云:“原者盖三家之色相胜,又示周殷相代也。”日休曰:“天之命也,必以二德,则文王自信矣,何为不受殷禅哉?”《诗》曰:文王受命作周。又曰:文王有明德。俾其率天下之义师,取一隅之凶主,南面於殷,其能昭昭矣。然非人事不可也,天时未可也。岂不可谓殷之贤人尚众,冀匡纣而易政也,岂能以驷原之色示乎代殷哉?呜乎!禅代之事,符於天命,必不可以驷原之色胜之也。
谓尧之运为火欤?则车服一当从其色,则尧不当乘白马冠黄收衣纯衣也。故圣人继运以德,受禅以仁。如以马之色示於代殷,则吾以圣人用於左道矣。或曰:“若然者奚著?”曰:“毛公误笺,沈约过释。”
○论白居易荐徐凝屈张祜
祜元和中作宫体诗,词曲艳发,当时轻薄之流重其才,合噪得誉。及老大,稍窥建安风格。诵乐府录,知作者本意。讲讽怨谲,时与六义相左右。此为才之最也。祜初得名,乃作乐府艳发之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