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杨孟为侍从之臣,使二义治乱之道,日习於耳目。所谓观乎人文,可以化成天下也。
○表章论
人君尊严,臣下之言,不可达於九重,表章之用,下情可以上达,得不重乎?历观往代策文奏议,及国朝元和以前名臣表疏,词尚简要,质胜於文,直指是非,坦然明白,致时君易为省览。夫聪明睿哲之主,非能一一奥学深文,研穷古训。且理国理家理身之道,唯忠孝仁义而已。苟不逾是,所指自合於典谟,所行自偕於尧舜,岂在乎属文比事?况人君以表疏为急者,窃以为稀。况览之茫然,又不亲近儒臣,必使旁询左右。小人之宠,用是为幸。傥或改易文意,以是为非,逆鳞发怒,略不为难。
故《礼》曰:“臣事君,不援其所不及。”盖不可援引深僻,使夫不喻。且一郡一邑之政,讼者之辞,蔓引数幅,尚或弃之,况万乘之主,万几之大,焉有三复之理?国史以马周建议,不可以加一字,不可以减一字,得其简要。又杜甫尝雪房表,朝廷以为庾辞。倘端明易晓,必庶几免於深僻之弊。夫僻事新对,用以相夸,非切於理道者。明儒尚且抒思移时,岂守文之主可以速达?窃愿复师於古,但置於理,何以幽僻文烦为能也。
○治论
有国家者,未尝不思治。孜孜焉求才,汲汲焉用人。官无旷位,命不虚日。多不至於治者,何哉?盖不知重其本也。夫重其本,莫若安人。安人之本,莫先於农桑。上自天下,下至庶人,未有不须衣食以资养其生。此情性之欲一也。故率公卿以躬耕於千亩,非独致敬於菜盛也;率嫔御以亲蚕於茧絮,非独致美於黻冕也;皆所以先民之教化也。下之人必曰:“王者後妃,尚勤於耕桑,余何人哉?”若天下之人,皆相率以耕织为务,则谷帛可指期而取。谷帛既贱,人各足其所欲。
所欲之大,唯衣食而已。不饥不寒,则时无怨嗟。时无怨嗟,则和风充塞,则焉有不丰不稔之岁?既庶且富,然後值班我相及,王道可行。方困饥寒,而能致於仁义者,虽淳朴之世,君子之人几希矣。今天下之人,非不耕也。非不蚕也,率九州之人,一人耕而百人食,一人蚕而百人衣。王者之征赋在焉,诸侯之车服剑器在焉,职官之禄廪资焉,吏人之求取往焉。俾一人耕一人织,足上下百人之欲,不亦难乎?仆尝客於山东,寓於民舍。观其耕也,候天时,相地宜,远求童,胼胝手足,朝昏引颈,以望膏雨。
借贷以成其馈饷,筋力竭尽於硗确。汗流背,忽以。日炽其背,无不黧黑。又妇人之为蚕也,发鬓如蓬,晨昏憧憧,高条长梯,蹈险履危。稚女婴儿,目不暇顾。韵时之成否,斯在外矣。其五稼登於场圃也,未及簸扬,蚕之为茧也。择未盈筐,犬吠喧哓,悍吏绕於居。烹茗饫食,然後乃曰:“若干官之常也,若干岁之逋也。我求之,何以应执事之欲?若不从我,他日之役,余无庇尔焉。”民由是惧其督责之急,惮其恐胁之言,无不强足其欲。粟之熟也,粝食未饱,蚕之绩也,家不及丝缕。
殆不旬五日,皆己罄矣。至有父子拱手屋壁,相顾而坐。向使不为盗,不为非,不鬻不时之物,不犯及时之禁,不受役於乡豪,不为污诈之计,以给其家,可乎?故孟子曰:“父母妻子,对之饥寒,而不为非,未之有也。”诚哉是言。
且古者四人各业,以成其国。士世其诗书,农本其耒耜,工传其绳墨,商积其货财。今士大夫以先王言行政事自守,耻趋时捷急之辩者,固获用於诸侯矣。农人之家,恒苦时弊。工之属也,亦受其役而不受其直。唯贾之利,独便於时。若关禁之赋薄,市井之不扰,我取积其(疑)物以中之。时如不我容,舍而之他邦。非劫取加诸之力,不能为患。农则不然,父母存焉,桑梓在焉,妻子居焉,怀土之恋,居亦可知。使尽室以往,曰避烦赋,他邦之政,亦我邦也,欲何以往?
所以今之世,士亦为商,农亦为商,工亦为商,商之利兼四人矣。审利要时,一中百得。易於耕织,人人为之。故诸侯庶人,亦争趋之矣。且四人之中,其一为农,亦已为鲜矣。加之浮食之众,曷可胜纪,其大者而有四焉。自京达於闽岭,豪右兼并之家,或累思进达其身,或求恃势以庇乡里者,多以其子纳於黄门,俾为之侍。且北宫之中,唯有四星,盖上以备左右洒扫之用。国家自开元天宝以来,中官之盛,不下万人。出诏旨使於四方,或恃宠锡之命,宣慰劳之恩。
千里伺其声尘,候骑从其所欲。绝情於亲爱,抗礼於君父。不蚕不农,爱顽愚之施舍,亦有积蓄宝货,争名竞利。出入乃权幸之门,指挥愈仆隶之中。(阙)庸夫者一也。道德之士,反为谤议,实可显加甄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