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穴石为门,架石为楼而居之,名之曰啸月。循其西壁而转,有小洞。洞内石穴如蜂房,其数盖百有八,名之曰总岩。壁立之右,有岩曰半月。折而北,有岩高敞曰西封。旧有大石,可罗百席,石工采其石以去,既久而洼,积水深二丈焉。旁岩三,不知其名,皆可游。又其西,则云锦廊也。自壁立之左南出,石壁峭削不可攀。好事者凿石为磴,磴才受足,凡百馀级,五折而上,名之曰绕云之梯。自壁立来者,上梯以间天池;自会胜来者,下梯以趋壁立。
绕云之南,有岩曰披云。登其梯之半,其旁有洞曰戛玉。
浮山在桐城县治之东九十里。登山而望之,盖东西南北皆水汇,而山石嵽嵲空虚,几欲乘风而去,故名之曰浮山。是山也,自樯山迤逦而来,北起而为黄鹄峰。峰之西,石壁削立千尺,上丰而下敛,其势欲倾。有洞在其上曰金鸡,大如车轮,四分石壁,而金鸡高得其三,崭绝不可登。当其蹙然下敛,有二岩,曰毕陶,临水而幽;曰晚翠,日西夕则岩受之,盖与朝畅之洞平分一日云。黄鹄之南,有岩曰摘星,地峻而险,其径不容足。岩之前有绝涧横焉,游者皆苦其难至。
自摘星而下,其石有瓮岩,其口隘而其腹甚广。其左有两石屹立,高数丈,中距二尺许,若人斧以斯之者,名之曰夹桅之石。石之右,断虹峡也。峡中有洞曰涵苍,曰横云。
自黄鹄东南复起而为妙高峰。妙高者,浮山之最高处也。峰之半有岩曰凌霄,登之则飞鸟皆在其下。自妙高之凌霄折而下,至西北直上,又得醉翁之岩。下临平原,其岩石覆压欲坠,有僧构而居之,窗棂皆如支柱然。中有泉,甘冽异于他水。其旁有关岩,他岩三面石,而此独四面,一户一牖,皆石以为之。
自妙高东南再起而为馀莱峰。馀莱之南,则华严之背,所谓石壁削立千尺者也。壁有洞二:曰定心,曰宝藏。自定心、宝藏而东,有洞二:曰长虹,曰剑谷。登妙高、馀莱之巅,其间多大石,皆奇。有一石直立馀莱峰上,当额一孔如秦碑,而其下方石整立,如连屏摺叠,烺然可数。
自黄鹄北迤,是为翠微峰。翠微峰之西南壑中,其水流而为胡麻溪。由石龙之左,循溪以人,其石壁之洞有三:曰深遥,曰石驻,曰蛾眉;折而南,有小峡,峡有岩曰谈玄。出峡而北,有石梁二,相并而跨于溪上。溪以全石为底,而仰承二梁为一石,名之曰仙人之桥。雨则登桥而下见溪水之奔流,霁则桥下可通往来,可罗几榻而居之。
自翠微之东别起而为抱龙峰。抱龙与馀莱并峙金谷之前,金谷则黄鹄之东面也。登抱龙之颠有大石,上平如砥,曰露台,四望无所蔽,而风自远来甚劲,立其上则人辄欲仆。台之后,有洞穹然跨峰之脊,左右豁达。自东人,则西见山之林壑;自西人,则东见野之原隰。台前有老松,松干虬曲,盖千岁物云。
自翠微西衍,是为翠盖峰。自翠盖转而西南,则会胜、连云、壁立、啸月诸岩也。自啸月而更西北,浮山之西面也。从其西以望之,山如石几,正方,而丹丘、一掌二岩,并立方几之下。山之北,戴土无岩洞。而山中有青鸟,其声百啭,独时时往来于白云、金谷之间,他山未之见也。又有鸟,状类博劳,日将人则鸣,其声如木鱼。
○刘才甫窦祠记
桐城县治之西北有窦祠,邑之人所建以祀蜀人窦成者也。明之亡,流贼将破桐城,成有救城功,故邑人戴其德,而建祠以祀之也。当是时,贼攻城甚急,城坚不可卒下,贼时去时来。巡抚安庆等处部将廖应登,率蜀兵三千人为防御。时贼不在,应登将兵往庐州,经舒城,方解鞍憩息,而贼骑突至,遂劫应登去。贼顾谓应登曰:“今欲诱降桐城,汝卒中谁可遣者?”应登曰:“宜莫如窦成。”贼问成:“若能往否?”成许之,无难色。贼遂以二卒持兵夹成,拥至城下,使登高阜呼城守而告之。
成谛视,见所与相识者,乃大呼曰:“我廖将军麾下窦成也。贼胁我诱若令降,若必无降!若谨守若城,且急使人请援。贼今穿洞,洞皆石骨不可穿,计穷且去矣。”夹成之二卒,猝出不意,相顾惊愕,遂以刀劈其头,脑出而死。自是守兵始无降贼意,益昼夜谨护城,而密使人之安庆请援,援至而城赖以全。
当明之季世,流贼横行,江之北鲜完邑焉,而桐以蕞尔独坚守得全,虽天命,岂非人力哉!成本武夫悍卒,然能知大义,不为贼屈,捐一身之死,以卒全一邑数万之生灵,有功德于民,则庙而食之宜矣。彼其受专城之寄、百里之命,君父之恩至深且渥也,贼未至而开门迎揖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