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称而称皇伯何其无稽也人之生父生之此天也非人也其名可以意为改者哉或曰:若然则不得为人后矣为人后者人为之岂天为之邪曰:固天为之也自身而上有父天也自父而上有祖亦天也由父视之则有己子与兄弟之子之分由祖视之则均之为孙矣均之为孙则天也非人矣宋时诸臣固亦于此有未能脱然者又哀仁宗大贤而无子必欲泯濮王之迹以消其余憾而朝堂之上纷呶不已英宗不欲明其是非而两置之遂成千秋疑案有宋君臣是者固无非矣其非者犹是君子之过也然而延
及明嘉靖帝诸臣遂执宋臣之议以死争哭于阙下帝刚愎少恩尽收付廷尉而贤材为之一空于是佞人虱其间荧惑讠寿张尽变明代祖宗成宪与贤士大夫风尚而明亦浸衰而浸亡矣于戏士君子持论揆诸天理民彝之衷少有偏倚则其毒流于后世如此可不慎哉
卷三十
庐陵欧阳修文九祭文碑铭
祭尹师鲁文
嗟乎师鲁辩足以穷万物而不能当一狱吏志可以狭四海而无所措其一身穷山之崖野水之滨猿猱之窟麋鹿之群犹不容于其间兮遂即万鬼而为邻嗟乎师鲁世之恶子之多未必若爱子者之众而其穷至此兮得非命在乎天而不在乎人方其奔颠斥逐困死艰屯举世皆冤而语言未尝以自及以穷至死而妻子不见其悲忻用舍进退屈伸语默夫何能然乃学之力至其握手为诀隐几待终颜色不变笑言从容死生之间既已能通于性命忧患之至宜其不累于心胸自子云逝善人宜哀子能自达予又何悲惟其师友之益平生之旧情之难忘言不可究嗟乎
师鲁自古有死皆归无物惟圣与贤虽埋不没尤于文章焯若星日子之所为后世师法虽嗣子尚幼未足以付予而世人藏之庶可无于坠失子于众人最爱予文寓辞千里侑此一樽冀以慰子闻乎不闻尚享
原编者评:尹师鲁名洙少以儒学知名举进士宋世古文洙与穆修实始振起其衰自元昊不庭洙未尝不在兵间练习边事深晓兵法以右司谏知渭州兼领泾原路经略公事会郑戬为陕西四路都总管遣刘沪董士廉城水洛以通秦渭援兵洙以为城砦多则兵势分是以前此屡困于贼今何可又益城奏罢之时戬已解四路而沪等督役如故洙召之不至代之不受乃使狄青械沪士廉下吏戬论奏不已卒城水洛士廉诣阙上书讼洙诏遣御史刘湜就鞫不得他罪湜文致之贬洙监均州酒税感疾而卒修祭文所谓辩足以穷万物而不能当一狱吏者也
尝谓明刑所以弼教而察狱所以平冤汉承秦弊古义荡然虽相如萧何将如周勃亦辄付系延至末代狱吏成风惟希意指之所向不揆其情辞而丽以法转以法就其情辞意见既立虽孔孟不得为完人而苏张无所措其舌矜名节者恚极而不得辨达生死者休焉而不与辨癳且弱者呐呐然辨而不能辨强且明者喋喋然辨而不听其辨所以古人画地为牢誓不入刻木为吏义不对也以此承君上之意指则一狱成而万事必有受其害者矣以此承权臣之意指则万事隳而宗社亦且受其害矣贤如宋仁宗尚使尹洙被文致于狱吏以称于后世也
可不惧哉
祭苏子美文
哀哀子美命止斯邪小人之幸君子之嗟子之心胸蟠屈龙蛇风云变化雨雹交加忽然挥斧霹雳轰车人有遭之心惊胆落震仆如麻须臾霁止而四顾百里山川草木开发萌芽子于文章雄豪放肆有如此者吁可怪邪嗟乎世人知此而已贪悦其外不窥其内欲知子心穷达之际金石虽坚尚可破坏子于穷达始终仁义惟人不知乃穷至此蕴而不见遂以没地独留文章照耀后世嗟世之愚掩抑毁伤譬如磨鉴不灭愈光一世之短万世之长其间得失不待较量哀哀子美来举予觞尚享
原编者评:仁宗逐苏舜钦辈不使朝士以夸诞标榜相尚所以维风端习未为失也特宜正王直柔侮慢圣贤之罪而苏舜钦辈醉饱之过则教而不怒斯才士不至沉沦而忄佥壬一网打尽之策亦自不堕其术中矣
祭石曼卿文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樵叟歌吟而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咿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狐犭各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
旷野与荒城呜呼曼卿盛哀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享
原编者评:陈善曰:吊石曼卿文似韩祭田横墓文其步骤驰聘亦无不似非但效其句语而已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