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高使斯闻高之言即召百官陈六师而斩之其德於扶苏岂有既乎何蒙氏之足忧释此不为而具五刑於市非下愚而何呜呼乱臣贼子犹蝮蛇也其所螫草木犹足以杀人况其所噬啮者欤郑小同为高贵乡公侍中尝诣司马师师有密疏未屏也如厕还问小同见吾疏乎曰:不见师曰:宁我负卿无卿负我遂鸩之王允之从王敦夜饮辞醉先寝敦与钱凤谋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疑己遂大吐衣面皆污敦果照视之见允之卧吐中乃已哀哉小同殆哉岌岌乎允之也孔子曰: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以也夫吾读史得鲁隐公晋里克秦李斯郑小同王允之五人感其所遇祸福如此故特书其事后之君子可以览观焉
原编者评:轼谓乱臣贼子犹蝮蛇不杀之必被其毒洵矣然谓李斯杀赵高可以救死固不知死非可以杀人救也况李斯亦未始非蝮蛇以蝮蛇杀蝮蛇而可以救死哉斯陈六师以斩高扶苏宁不德斯於一时然而扶苏虎子蒙氏虎臣安知他日不以别故具斯五刑哉孔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继之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君子之笃信好学信何信乎信夫死生祸福在天在人其於我无毫厘之损益惟现在所居之位各有当然自然之则为我所必由之道则不可以或过或不及也
学何学乎学夫死生祸福之当前一不以动我心而唯於我现在所居之位尽其当然自然之道而毋或过毋或不及也是故天下有道则见见者道也天下无道则隐隐者道也入危邦居乱邦必先有离经叛道之心而后人且居之既入而居之安往而得死所哉若夫龙逢比干之流则其现在所居之位即在危邦乱邦之中其死也正所为守死善道而不可以同年语也轼所论五人惟鲁隐公不杀羽父则然矣若里克李斯者何暇与议诛乱贼哉若夫郑小同王允之一死一不死皆无可哀盖既置身於蝮蛇之侧必非所为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之人也善哉孟子之言曰:
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论管仲
郑太子华言於齐桓公请去三族而以郑为内臣公将许之管仲不可公曰:诸侯有讨於郑未捷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管仲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率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公辞子华郑伯乃受盟苏子曰:大哉管仲之相桓公也辞子华之请而不违曹沫之盟皆盛德之事也齐可以王矣恨其不学道不自诚意正心以刑其国使家有三归之病而国有六嬖之祸故桓公不王而孔子小之然其予之也亦至矣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曰:
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孟子盖过矣吾读春秋以下史得七人焉皆盛德之事可以为万世法又得八人焉皆反是可以为万世戒故具论之太公之治齐也举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天下诵之齐其知之矣田敬仲之始生也周史筮之其奔齐也齐懿氏卜之皆知其当有斋国篡弑之疑盖萃於敬仲矣然桓公管仲不以是废之乃欲以为卿非盛德能如此乎故吾以为楚成王知晋之必霸而不杀重耳汉高祖知东南之必乱而不杀吴王濞晋武帝闻齐王攸之言而不杀刘元海苻坚信王猛而不杀慕容垂唐明皇用张九龄而不杀安禄山皆盛德之事也
而世之论者则以为此七人者皆失於不杀以启乱吾以为不然七人者皆自有以致败亡非不杀之过也齐景公不烦刑重赋虽有田氏齐不可取楚成王不用子玉虽有晋文公兵不败汉景帝不害吴太子不用晁错虽有吴王濞无自发晋武帝不立孝惠虽有刘元海不能乱苻坚不贪江左虽有慕容垂不敢叛明皇不用李林甫杨国忠虽有安禄山亦何能为秦之由余汉之金日石单唐之李光弼浑瑊之流皆蕃种也何负於中国哉而独杀元海禄山乎且夫自今而言之则元海禄山死有余罪自当时言之则不免为杀无罪岂有天子杀无罪而不得罪於天下者上失其道涂之人皆敌国也
天下豪杰其可胜既乎汉景帝以鞅鞅而杀周亚夫曹操以名重而杀孔融晋文帝以卧龙而杀嵇康晋景帝亦以名重而杀夏侯玄宋明帝以族大而杀王彧齐后主以谣言而杀斛律光唐太宗以谶而杀李君羡武后亦以谣言而杀裴炎世皆以为非也此八人者当时之虑岂非忧国备乱与忧元海禄山者同乎久矣世之以成败为是非也故凡嗜杀人者必以邓侯不杀楚子为口实以邓之微无故杀大国之君使楚人与国而仇之其亡不愈速乎吾以为为天下如养生忧国备乱如服药养生者不过慎起居饮食节声色而已节慎在未病之前而服药在已病之后今吾忧寒疾而先服乌喙忧热疾而先服甘遂则病未作而药杀人矣
彼八人者皆未病而服药者也
原编者评:至言笃论可谓岂弟君子矣
论周东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