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追还前命凡悉如旧京城百姓不惯侵扰恩德已厚怨读言易生可不慎欤可不畏欤近日小人妄造非语士人有展年科场之说商买有京城榷酒之议吏忧减俸兵忧减廪虽此数事朝廷所决无而此纷纷亦有以见陛下勤恤之德未信於下而有司聚敛之意或形於民方当责己自求以消谗慝之口而台官又劝陛下以严刑悍吏捕而戮之亏损圣德莫大於此而又重以买灯之事使得因缘以为口实臣实惜之方今百冗未除物力凋弊陛下纵出内帑财物不用大司农钱而内帑所储孰非民力与其平时耗
於不急之用曷若留贮以待乏绝之供故臣愿陛下将来放灯与凡游观苑囿宴好赐予之类皆饬有司务从俭约顷者诏旨裁减皇族恩例此实陛下至明至断所以深计远虑割爱为民然窃揆其间不能无少望於陛下惟当痛自刻损以身先之使知人主且犹若此而况於吾徒哉非惟省费亦且弭怨昔唐太宗遣使往凉州讽李大亮献其名鹰大亮不可太宗深嘉之诏曰:有臣若此朕复何忧明皇遣使江南采交鸟青鸟江州刺史倪若水论之为反其使又令益州织半臂背子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苏许公不
奉诏李德裕在浙西诏造银盝子妆具二十事织绫二千匹德裕上疏极论亦为罢之使陛下内之台谏有如此数人者则买灯之事必须力言外之有司有如此数人者则买灯之事必不奉诏陛下聪明睿圣追迹尧舜而群臣不以唐太宗明皇事陛下窃尝深咎之臣忝备府寮亲见其事若又不言臣罪大矣陛下若赦之不诛则臣又有非职之言大於此者忍不为陛下尽之若不赦亦臣之分也谨录奏闻伏候敕下
原编者评:轼既以议学校贡举事称旨遂谏买灯以尝上意复见纳乃言新法不便状今考此篇可谓剀直无忌横批逆鳞矣而神宗听之如转圜及论新法不便指斥安石则御史即摭其推官职事按问既不得纤芥过则使之危不自安求知外郡到官岁余李定舒亶辈即希风承旨诬以谤讪朝廷下狱论死欧阳修谓言人主过失易言权臣过失难岂不信哉
上神宗皇帝书
熙宁四年二月某日殿中丞直史馆判官告院权开封府推官苏轼谨昧万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近者不度愚贱辄上封章言买灯事自知渎犯天威罪在不赦席藁私室以待斧钺之诛而侧听逾旬威命不至问之府司则买灯之事寻已停罢乃知陛下不惟赦之又能听之惊喜过望以至感泣何者改过不吝从善如流此尧舜禹汤之所勉强而力行秦汉以来之所绝无而仅有顾此买灯毫发之失岂能上累日月之明而陛下翻然改命曾不移刻则所谓智出天下而听於至愚威加四海而屈於匹夫臣今知陛下可与为尧舜可与为汤武可与富民而措刑可与强兵而伏戎虏矣
有君如此其忍负之惟当披露腹心捐弃肝脑尽力所至不知其它乃者臣知天下之事有大於买灯者矣而独区区以此为先者盖未信而谏圣人不与交浅言深君子所戒是以试论其小者而其大者固将有待而后言今陛下果赦而不诛则是既已许之矣许而不言臣则有罪是以愿终言之臣之所欲言者三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而已人莫不有所恃人臣恃陛下之命故能役使小民恃陛下之法故能胜服强暴至於人主所恃者谁与书曰:
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言天下莫危於人主也聚则为君民散则为仇隹谁聚散之间不容毫厘故天下归往谓之王人各有心谓之独夫由此观之人主之所恃者人心而已人心之於人主也如木之有根如灯之有膏如鱼之有水如农夫之有田如商贾之有财木无根则槁灯无膏则灭鱼无水则死农无田则饥商贾无财则贫人主失人心则亡此理之必然不可逭之灾也其为可畏从古以然苟非乐祸好亡狂易丧志则孰敢肆其胸臆轻犯人心昔子产焚载书以弭众言赂伯石以安巨室以为众怒难犯专欲难成而孔子亦曰:
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唯商鞅变法不顾人言虽能骤至富强亦以召怨天下使其民知利而不知义见刑而不见德虽得天下旋踵而失也至於其身亦卒不免负罪出走而诸侯不纳车裂以徇而秦人莫哀君臣之间岂原如此宋襄公虽行仁义失众而亡田常虽不义得众而强是以君子未论行事之是非先观众心之向背谢安之用诸桓未必是而众之所乐则国以安庾亮之召苏峻未必非而势有不可则反为危辱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果自用而不危者也今陛下亦知人心之不悦矣
中外之人无贤不肖皆言祖宗以来治财用者不过三司使副判官经今百年未尝阙事今者无故又创一司号曰制置三司条例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於内使者四十余辈分行营幹於外造端宏大民实惊疑创法新奇吏皆惶惑贤者则求其说而不可得未免於忧小人则以其意而度朝廷遂以为谤谓陛下以万乘之主而言利谓执政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商贾不行物价腾踊近自淮甸远及川蜀喧传万口论说百端或言京师正店议置监官夔路深山当行酒禁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