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者已众矣臣不意异端邪说惑误陛下至於如此且夫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用刑之常理也至於今守之岂独唐虞之隆而周之盛时哉所以诛群饮者意其非独群饮而已如今之法所谓夜聚晓散者使后世不知其详而徒闻其语则凡夜相过者皆执而杀之可乎夫人相与饮酒而辄杀之虽桀纣之暴不至於此而谓周公行之欤圣策曰:方今之弊可谓众矣救之之术必有本末所施之宜必有先后臣请论其本与其所宜先者而陛下择焉方今救弊之道必先立事立事之本在於知人则所施之宜当先观大臣之知人与否耳
古之欲立非常之功者必有知人之明苟无知人之明则循规矩蹈绳墨以求寡过二者皆审於自知而安於才分者也道可以讲习而知德可以勉强而能惟知人之明不可学必出於天资如萧何之识韩信此岂有法而可传者哉以诸葛孔明之贤而知人之明则其所短是以失之於马谡而孔明亦审於自知是以终身不敢用魏延我仁祖之在位也事无大小一付之於法人无贤不肖一付之於公议事已效而后行人已试而后用终不求非常之功者诚以当时大臣不足以与於知人之明也古之为医者聆音察色洞视五脏则其治疾也
有剖胸决脾洗濯胃肾之变苟无其术不敢行其事今无知人之明而欲立非常之功解纵绳墨以慕古人则是未能察脉而欲试华陀之方其异於操刀而杀人者几希矣房琯之称刘秩关播之用李元平是也至今以为笑矣陛下观今之大臣为知人欤为不知人欤乃者擢用众才皆其造室握手之人要结审固而后敢用盖以为其人可与戮力同心共致太平曾未安席而交口攻之者如猬毛而起陛下以此验之其不知人也亦审也幸今天下无事异同之论不过渎乱圣听而已若边隅有警盗贼窃发俯仰成败
呼吸变动而所用之人皆如今日乍合乍散临事解体不可复知则无乃误社稷欤华陀不世出天下未尝废医萧何不世出天下未尝废治陛下必欲立非常之功请待知人之佐若犹未也则亦诏左右之臣安分守法而已圣策曰:生民以来称至治者必曰唐虞成周之世诗书所称其迹可见以至后世贤明之君忠智之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虽未尽善然要其所成就亦必有可言者其详著之臣以为此不可胜言也其施设之方各随其时而不可知其所可知者必畏天必从众必法祖宗故其言曰:戒之戒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
稽於众舍己从人又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诗书所称大略如此未尝言天命不足畏众言不足从祖宗之法不足用也苻坚用王猛而樊世仇滕席宝不悦魏郑公劝太宗以仁义而封伦不信凡今之人欲陛下违众而自用者必以此藉口而陛下所谓贤明忠智者岂非意在於此等欤臣愿考二人之所行而求之於今王猛岂尝设官而牟利魏郑公岂尝贷钱而取息欤且其不悦者不过数人固不害天下之信且服也今天下有心者怨有口者谤古之君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者似不如此古语曰:
百人之聚未有不公而况天下乎今天下非之而陛下不回臣不知所税驾矣诗曰: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区区之忠惟陛下察之臣谨昧死上对
原编者评:轼两上书言新法不便不见省复拟进士对策上之以冀神宗之一悟考其时轼官权开封府推官耳疏远下僚非若两制大臣与国同休戚而勤拳恳款无异陆贽为内相时非其忠孝天性郁於中而发作於外视民之疾苦若己身之恫者而能然哉至若必敬天必从众必法祖宗三言岂特为宋神宗之良药实万古帝王之法语矣
代张方平谏用兵书
臣闻好兵犹好色也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贼民之事非一、而好兵者必亡此理之必然者也夫惟圣人之兵皆出於不得已故其胜也享安全之福其不胜也必无意外之患后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已故其胜也则变迟而祸大其不胜也则变速而祸小是以圣人不计胜负之功而深戒用兵之祸何者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殆於道路者七十万家内则府库空虚外则百姓穷匮饥寒逼迫其后必有盗贼之忧死伤愁怨其终必致水旱之报上则将相拥众有跋扈之心下则士众久役有溃叛之志
变故百出皆由用兵至於兴事首义之人冥谪尤重盖以平民无故缘兵而死怨气充积必有任其咎者是以圣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自古人主好动干戈由败而亡者不可胜数臣今不敢复言请为陛下言其胜者秦始皇既平六国复事吴越戍役之患被於四海虽拓地千里远过三代而坟土未乾天下怨叛二世被害子婴被擒灭亡之酷自古所未尝有也汉武帝承文景富溢之余首挑匈奴兵连不解遂使浸寻及於诸国岁岁调发所向成功建元之间兵祸始作是时蚩尤旗出长与天等其春戾太子
生自是师行三十余年死者无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父子皆败班固以为太子生长於兵与之终始帝虽悔悟自克而殁身之恨已无及矣隋文帝既下江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