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盬不遑将母而其卒章则曰: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释者以谓谂告也君劳使臣叙述其情曰:女岂不诚思归乎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於君也既休息之而又追叙其情如此繇是观之上之所以接下未尝不恐失其养父母之心下之所以事上有养父母之心未尝不以告也其劳使臣之辞则然而推至於戍役之人亦劳之以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则先王之政即人之心莫大於此也及其后世或任使不均或苦於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则有北山之感鸨羽之嗟或行役不已而父母兄弟离散则有陟岵之思诗人皆推其意见於国风所谓发乎
情止乎礼义者也伏惟吾君有出於数千载之大志方兴先王之治以上继三代吾相於时皆同德合谋则所以待天下之士者岂异於古士之出於是时者岂有不得尽其志邪巩独何人幸遇兹日巩少之时尚不敢饰其固陋之质以干当世之用今齿发日衰聪明日耗令其至愚固不敢有徼进之心况其少有知邪转走五郡盖十年矣未尝敢有半言片辞求去邦域之任而冀陪朝廷之仪此巩之所以自处窃计已在听察之日久矣今辄以其区区之腹心敢布於下执事者诚以巩年六十老母年八十有八老母寓食京师而巩守闽越仲弟守南越二越者天下之远处也
於著令有一人仕於此二邦者同居之亲当远仕者皆得不行巩固不敢为不肖之身求自比於是也顾以道里之阻既不可御老母而南则非独省晨昏承颜色不得效其犬马之愚至於书问往还盖以万里非累月逾时不通此白首之母子所以义不可以苟安恩不可以苟止者也方去岁之春有此邦之命巩敢以情告於朝而诏报不许属闽有盗贼之事因不敢继请及去秋到职闽之余盗或数十百为曹伍者往往蚁聚於山谷桀黠能动众为魁首者又以十数相望於州县闽之室闾莫能宁而远近闻者亦莫不疑且骇也
州之属邑又有出於饥旱之后巩於此时又不敢以私计自陈其於寇孽属前日之屡败士气既夺而吏亦无可属者其於经营既不敢以轻动迫之又不敢以少纵玩之一则谕以招纳一则戒以剪除既而其悔悟者自相执拘以归其不变者亦为士吏之所系获其魁首则或縻而致之或歼而去之自冬至春远近皆定亭无枹鼓之警里有室家之乐士气始奋而人和始洽至於风雨时若田出自倍今野行海涉不待朋俦市粟面米价减什七此皆吾君吾相至仁元泽覆冒所及故寇旱之余曾未期岁既安且富至於如此巩与斯民与蒙其幸方地数千里既无一事系官於此又已弥年则可以将母之心告於吾君吾相未有易於此时也
伏惟推古之所以待士之详思劳归之诗本士大夫之情而及於其亲逮之以即乎人心之政或还之阙下或处以闲曹或引之近畿属以一郡使得谐其就养之心慰其高年之母则仁治之行岂独昏愚得蒙赐於今日其流风余法传之永久后世之士且将赖此其无北山之怨鸨羽之讥陟岵之叹盖行之甚易而为德於士类者甚广惟留意而图之不宣巩顿首
原编者评:茅坤曰:子固以宦游闽徼不得养母本风雅以为陈情之案而其反复咏叹蔼然盛世之音此子固之文所以上拟刘向而非近代所及也
新序目录序
刘向所集次新序三十篇目录一篇隋唐之世尚为全书今可见者十篇而已臣既考正其文字因为其序论曰:古之治天下者一道德同风俗盖九州之广万民之众千岁之远其教已明其习已成之后所守者一道所传者一说而已故诗书之文历世数十作者非一、而其言未尝不相为终始化之如此其至也当是之时异行者有诛异言者有禁防之又如此其备也故二帝三王之际及其中间尝更衰乱而余泽未熄之时百家众说未能出於其间者也及周之末世先王之教化法度既废余泽既熄世之治方
术者各得其一偏故人奋其私智家尚其私学者蜂起於中国皆明其所长而昧其短矜其所得而讳其失天下之士各自为方而不能相通世之人不复知夫学之有统道之有归也先王之遗文虽在皆绌而不讲况至於秦为世之所大禁哉汉兴六艺皆得於断绝残脱之余世复无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诸儒苟见传记百家之言皆悦而向之故先王之道为众说之所蔽暗而不明郁而不发而怪奇可喜之论各师异见皆自名家者诞漫於中国一切不异於周之末世其弊至於今尚在也自斯以来天下学者知折衷於圣人而能纯於道德之美者扬雄氏而止耳如向之徒皆不免乎为众说之所蔽而不知有所折衷者也孟子曰:
待文王而兴者凡民也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汉之士岂特无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哉亦其出於是时者豪杰之士少故不能特起於流俗之中绝学之后也盖向之序此书於今为最近古虽不能无失然远至舜禹而次及於周秦以来古人之嘉言善行亦往往而在也要在慎取之而已故臣既惜其不可见者而校其可见者特详焉亦足以知臣之攻其失者岂好辩哉臣之所不得已也编校书籍臣曾巩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