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知君之能勇于立功名以自见也会余以省父至南都君之僚某君軰因求余文以为君赠余惟交南距中国万里许且夫以北土能寒之人而争骛于毒利暑湿瘴疠之域以转饷之艰而当自食其地之逸以不习地形之势而乃当闗拒险陡崖深沟之塞此兵家之忌罪人未可以必得而中国且骚然敝矣故征交之议士夫多难之虽然固有不烦兵不费粮而可以有功者则汉人所谓州郡足任者也今广东西云南诸郡所辖诸土兵其长技固与交人无以异其巢窟于陡崖深沟之中固与出入于交人之地无以异也
往时徼上之甿多窃出与交人相市近以通夷禁之夫此正不必禁也贵在因而用之耳诚欲刺其阴事而疑散其党则足以备间谍欲夺其险阨则足以供乡导何不可哉且莫氏以簒得国交人虽蛮夷固未必尽肯甘心为簒人役也其左右之刼于凶虐欲自拔而不能者计亦多矣闻故王子孙尚有据国之半而争之者而占城压交人之胸世仇国也此皆可借其报怨之愤而资其夹攻之力顾为计者未知出此诚使此诸郡迭相臂指潜形蓄鋭蹈瑕而动用其长技与熟于地形之兵加之以间谍乡导之便因其故
王子孙与左右欲自拔之人以为内间因其仇国以为外犄使彼备多而力寡然后阳壁于其所备而阴袭其所不备其国中固宜有向应者然则兵不必传其都而簒之首可以悬而馘之矣其与劳师匮粮以犯兵家之忌者不亦逺乎故以为天子茍赦而不诛则已诛之则宜委其责于州郡而毋出内兵茍委其责于州郡则太平其宜率先诸郡者也嗟乎士患不遇时彼慷慨跃马策勲铜柱之外者世固不可无若人吾将以君之行观之
其二
古之仕者比闾族党之长皆不去乎其乡积而至于公卿大夫皆不去乎其邦出有禄位之荣而入有桑梓之欢其委贽而効之君也未尝一日违乎其亲其戮力于国也未尝一日捐乎其家其或衔命而使葢亦不过乎友邦侯服之间而非有蛮陬海徼之逺且艰也然而四牡祈父之诗上之所以深悉乎下下之所以自鸣于上者且眷然而不释也是故上不敢恃其势之所易以使而下不必矫其情之所难以安上不忍夺人之私以蕲乎事之所必集而下不必自割其私以殉乎公之所必急于此之时士之不乐于仕者其亦鲜矣
后世之仕者不然徼于一命之寄则不得不去其乡羁于画土之守则不得不违乎其亲其所冒而厯者或絶栈惊波翳瘴毒雾梦寐之所骇而虞焉者也其所羣而靡者或侏■〈亻离〉猩语豕窜鹿视耳目之所怪而愕焉者也此其劳逸愉悴与古已大异矣而上之人方且据其势之所易以使而惟蕲乎其事之所必集下之人方且割其情之所难以安而惟殉乎其公之所必急然则今之仕者其亦有所不乐乎否耶白石江君歙人也乃今为天子出守太平当南徼之絶去乡万里之外涉瘴疠之地与夷獠杂处君虽慷慨不畏艰阻然而君有老母在顾力不能偕也
岂亦有不乐者乎君既不得如古士大夫各用于其乡而其势又不得以其情自请近地而朋友间亦无有能以栁易播如古人而又无有能代为之请者其亦有所不乐乎否耶虽然太平为南徼雄镇外拊交人之背内理绥诸蛮酋其为地也最要而其欲得良吏也甚急君负材练达气伟而志雄意者太平固非君不可而君不宜以亲为辞也抑以天子方有事南陲欲借豪儁于锁钥之用而暂试之盘错之效以待旦夕而事定则遂还君于内地以便君之私也欤余固知君非久淹边郡者也然则君其可以慨然请行而祈父之歌余知其不必作于他日矣
赠竹屿吕通判还郡序【唐顺之】
今之为蠲灾之说者余知之矣有司以灾上之计府主计者量其所灾而上下其所蠲之数宜乎所灾与所蠲必相当也然主计者疑于有司之不信也而必裁其数于三分之内有司者亦逆知主计者之不吾信也而必溢其数于三分之外大率主计者之蠲灾也十裁而为七有司之上灾也七溢而为十然后有司之所溢与主计之所裁较足相补而所蠲与所灾适得如其分数而无盈之若使据实而上焉则是所蠲常不能如其分数也然灾自七分以下皆中饥小饥也犹得溢其虚分以求不失乎实分之蠲若夫大饥则其实分已盈乎
十而十之外有司固不得复溢其虚分之三以待主计者之所裁矣其所蠲亦不得过七而止则是大饥之所蠲常不能如其分数也夫所蠲既已不能当其所灾矣况所蠲之分数云者又非通而计之也其法曰留者蠲解者不蠲大率一州邑之税解者十居七八而留者十不二三也颛计留者二三分之中而蠲其十之七乃通计留者解者十分之中仅得蠲其十之一二耳则是十蠲其七者虚也而十蠲其一二者实也若使其所虚蠲者未及乎七则其所实蠲又当逓少于一二也夫灾之数溢于十而蠲之数裁于一二此如徧体残矣
而益之以一毛然尚有一毛之益也而况所谓一毛者又未必在民也其或有司不能皆贤也胥吏实操其散敛之柄蠲诏下矣匿而不布也鞭笞竞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