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所以多出于此也冯道不足言矣王猛贾充之论所谓差毫厘而谬千里者可不察哉
书郭崇韬传后【陆游】
后唐荘宗初得天下欲立爱姬刘氏为后而韩夫人正室也伊夫人位次在刘氏上荘宗虽出夷狄又承天下大乱礼乐崩坏之际然顾典礼人情亦难其事未知所出群臣虽往往阿谀亡学术然亦无敢当其议者至卢革为相郭崇韬为枢宻使崇韬功髙迹危思为自安计而革庸懦无所为惟謟崇韬以自安因相与上章言刘氏当立于是荘宗遂立刘氏为后刘氏既立黩货蠧政残贼忠良天下遂大乱荘宗以弑崩李氏之子孙殱焉呜呼革不足言矣崇韬佐命大臣忠劳为一时冠其请立刘氏非有他心也不过谓天子所宠昵而自结焉
将赖其助以少安而已然唐之亡实由刘氏是亡唐者崇韬也后唐之先皆有勲劳于帝室晋王克用百战以建王业荘宗因之遂有天下同光之初海内震动机可指麾而定矣而崇韬顾区区之私引刘氏以覆其社稷而灭其后嗣宗庙之灵其肯赦之乎崇韬卒以尽忠赤其族革亦无罪诛死岂非天哉昔唐髙宗欲立武昭仪为后大臣禇遂良等力争以为不可者皆得祸独李绩劝成之穷极富贵而死自谓得计矣及武氏得志髙祖太宗之子孙诛戮几尽而绩虽死亦卒以孙敬业故发墓剖棺夷其宗族遂良等虽得祸不至此也
天理之不可逃如此虽然岂独天理哉彼绩与崇韬皆武夫烈士勇于报徳乃以此心揣妇人以为自安之竒策女人之性阴忮忍毒果于背徳方其得志自肆若豺虎然岂复思得立之所自哉然则二人之祸虽微天理固有不可逃者矣悲夫
书作论法【陈亮】
大凢论不必作好语言意与理胜则文字自然超众故大手之文不为诡异之体而自然宏富不为险怪之辞而自然典丽竒寓于纯粹之中巧藏于和易之内不善学文者不求髙于理与意而务求于文彩辞句之间则亦陋矣故杜牧之云意全胜者辞愈朴而文愈髙意不胜者辞愈华而文愈鄙昔黄山谷云好作竒语自是文章一病但当以理为主理得而辞顺文章自然出羣拔萃
书伊洛遗礼后【陈亮】
伊洛遗礼其可见者惟婚与丧祭仅存其一二今以附诸补亡之后夫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补亡所集集其义也茍精其义则当时之所参定者尚可考而阙裂不全之制岂必以是为尊哉记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存其可见者以惜其不可见者而已
书示疡医【元刘因】
周礼疡医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五毒疑即医师所聚毒药凡五药之有毒者非谓一方五药而可以尽攻诸疡也攻与疗所以去其疾也养与节所以扶其本也盖攻则必养之疗则必节之攻视疗加急养视节加宻理势然也郑氏释五毒以黄堥置石胆丹砂雄黄矾石慈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着以鸡羽取之以祝创恶肉破骨则尽出宋杨文公见杨嵎验之果如郑所云此盖古方五毒药之一尔若即以是为五毒则不惟圣人之言不如是之狭而执兼与下文五气五药五味之言亦不类矣
予又恐以杨之偶下而致人之不中也贾氏疏又以五药为五毒则郑既失经之意而贾又失郑之意也东坡尝论学儒不但费纸而正俚语之非唐庚论陶隐居注本草与易之说非知言者盖儒术之大无对非可与医并言者也然众技校之则李明之尝言苏沈良方犹唐宋类诗盖言不能诗者之集诗犹不知方者之集方也一诗之不善诚不过费纸而已一方之不善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矣友人为医者求余书其医疡也故云
书饕餮图后【刘因】
饕餮之生于唐虞犹水物之生于陆也虽欲饕餮乌得而饕餮然其所以为饕餮则阳中之阴所不能纪虽欲不饕餮乌得而不饕餮以乌得而不饕餮者与乌得而饕餮者遇是以天下莫不见其为饕为饕而得以饕餮之也及世运降矣人道晦矣淳者漓而和者戾矣闗雎麟趾之意息而河图鳯鸟之叹兴饕兮餮兮此其时也孰从而见其饕也孰从而见其餮也而又孰得而饕餮之也此饕餮之所以列于器也夫饕餮之所以列于器也其所以着夫恶则禹金以魑魅铸楚史以梼杌名也其所以示夫戒则尊彛之取象盘盂之有文也
吕氏春秋谓以象形饰者周制也或者曰以形象识之则殷器也非周制也是则不可得而知也世且不可得而知又乌得而知其用也金台田景延得古饕餮拱泉而垂腹嬴其面而坐则人焉其下若有承盘者然河东元裕之为之考定其为古器之无疑也景延遂以刘敞吕大临例而图之其友郝伯常欲为道其然而不果而属予呜呼人之于古器物也强其所不可知而欲知之则为博物之増惑也舍其所不可知而特慕其古焉则为玩物之丧志也为増惑为丧志皆非知好古者也舍其所不可知者而求其所可知者则古人之所以为戒者在我矣
因其所可慕者思其大可慕者则古人之所以为古人者自此而得矣求知是知也求慕是慕也则斯器也固有为致知之一明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