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以为边塞之俗不喜自相攻斗而喜击中国之众此其势固不可得而合也愚亦以为不然夫边冦之所以喜攻中国者为夫吾兵之不能苦战而锦绣金玉之所交会也今使吾兵精而食足据险阻明烽燧吏士练习而不敢懈彼虽有壮骑无所设施则其利不在于攻中国坚坐而相守不出十年彼外无所掠冦将不忍而热中将反而求以相诟以为起兵之名彼兵交于匈奴而怨结于中国则何以自固故中国举而收之必将得其欢心然天下之心常畏其强而莫或收之而使为所用此何其不识边冦之情也
才论【王安石】
天下之患不患才之不众患上之人不欲其众不患士之不欲为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夫才之用国之栋梁也得之则安以荣失之则亡以辱然上之人不欲其众不使其为者何也是有三蔽焉其尤蔽者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絶危终身无天下之患才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故偃然肆吾之志而卒入于败乱危辱此一蔽也又或以谓吾之爵禄富贵足以诱天下之士荣辱忧戚在吾吾可以坐骄天下之士将无不趋我者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此亦一蔽也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才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此亦一蔽也
此三蔽者其为患则同然而用心非不善而犹可以论其失者独以天下为无才者耳葢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才特未知其故也且人之有才能者其形何以异于人哉惟其遇事而事治画策而利害得治国而国安利此其所以异于人也上之人茍不能精察之审用之则虽抱皋夔稷契之智且不能自异于众况其下者乎世之蔽者方曰人之有异能于其身犹锥之在囊其末立见故未有有其实而不可见者也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而固未覩夫马之在廐也驽骥杂处饮水食刍嘶鸣蹄啮求其所以异者蔑矣及其引重车取夷路不屡策不烦御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
当是之时使驽马并驱则虽倾轮絶勒败筋伤骨不舍书夜而追之辽乎其不可以及也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古之人君知其如此故不以天下为无才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试之之道在当其所能而已夫南越之修簳镞以百炼之精金羽以秋鹗之劲翮加强弩之上而彍之千歩之外虽有犀兕之悍无不立穿而死者此天下之利器而决胜觌武之所寳也然用以敲朴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挺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而用之不得其方亦若此矣古之人君知其如此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使大者小者长者短者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
如是则士之愚蒙鄙陋者皆能奋其所知以効小事况其贤能智力卓荦者乎呜呼后之在位者葢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而坐曰天下果无才亦未之思而已矣或曰古之人于才有以教育成就之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何也曰天下法度未立之后必先索天下之才而用之如能用天下之才则能复先王之法度能复先王之法度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况教育成就人才之大者乎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噫今天下葢尝患无才吾闻之六国合从而辩说之才出刘项并世而筹划战斗之徒起唐太宗欲治而谟谋谏诤之佐来此数辈者方此数君未出之时葢未尝有也
人君茍欲之斯至矣天下之广人物之众而曰果无才可用者吾不信也
备乱论【郑獬】
备天下之乱者古今大势可见已而未能有善备者也始周之诸侯相禽猎剖而为六国卒并于秦秦以诸侯之亡周也乃为之备诸侯一刬其根孽而郡县之遂至天下无一绳之维诸侯则不作而其末乃有布衣之祸故高祖不繇尺土暴起于风埃之中五载而成帝业汉以郡县之亡秦也则又为之备郡县而又裂其土地以侯诸侯王盘踞过强卒用不终而布衣则不作其末乃有外戚之祸贼莽窥其隙遂盗有汉玺及光武之再开辟以外戚之亡西京也则又为之备外戚乃不复委重宰相而尊用台阁三公拱袂而守虚器外戚则不作而其末乃有阉竖之祸积其残暴酷烈而终之董卓天下遂暌而为三魏氏以阉竖之亡汉也
则又为之备阉竖痛扫刈之一归其房闼之役阉竖则不作而其末乃有强臣之初故司马父子袭据大柄更四世而禅其国晋氏以强臣之亡魏也则又为之备强臣而培植其宗族虽愚儿懦子皆付以大国强臣则不作而其末乃有宗室之祸朝而为帝暮而为囚五胡乗之遂荒中国弥漫横流以至于唐太宗乃颇究览其失得而为之大备焉及其末也则又有藩镇之祸梁唐晋汉周皆以藩镇而更为帝夫厯世之乱考其所以备之者不为不至窒一穴穿一穴何祸乱之不息也葢未尝取天下之公制而独以已之私者备之耳
成汤周武以诸侯得天下而商周未尝辄废诸侯岂非用天下之公制者耶惟其公也故后世之长久繇秦而来独汲汲备其私者又矫之过呜呼不得圣之法而备之奚有不速弊者耶
通论【潘兴嗣】
昔者井法大壊而天下之民病矣然而智者一出则藏兵于民藏食于兵以全制胜坐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