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至见粟不见妻茍升斗以延旦夕盖无复有一日深长之虑者矣使幸得食粟而不死或尽食而死皆未可知然一食其粟则终不得妻其妻者必可知矣兹其返粟而去也或死或不死槩未可知而词严义正妇则存焉夫岂伈伈焉持旦夕命以自矜者哉夫鬻身非义矣自鬻以济其夫焉可也身鬻矣而所事不能以终济则不如全身俟命之为愈此所以反复权之而卒归于正欤呜呼世无烈丈夫久矣况妇人女子乎彼食人之禄儋人之爵者固将谓一旦缓急可恃也君父不幸而遭难则虽若纪信之诈董永之
卖宜有所不辞今计不知此出反乗危利菑肆然委质于他人乃谓昔者之禄不足以酬其勲而方恨去之之不早者顾此妇宁不大有腼哉又或不能早断以义徒隐忍淟涊失其身矣他日乃不胜自悔始谓不能忘情于故夫如饼师之忆者则亦何及哉呜呼妇人从人者也一而已矣彼饥馑死亡何足计哉故吾于潇洲之妇盖深有感云
获麟说【唐顺之】
春秋何以终于获麟杜预之言曰感麟而作因以为终也予以为不然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又曰世衰道微孔子惧作春秋孔子伤当世之乱为万世法戒而作春秋也岂独为一麟哉假而麟不至春秋将不作耶郑众贾逵服虔谓孔子自卫反鲁修经已成麟感而至胡安国亦曰箫韶作而凤凰仪春秋成而麒麟至余又以为不然孔子尝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伤不得致此瑞也孔子删诗定书系易正礼乐功亦至矣不闻有所谓瑞独春秋成而麟至乎假而麟不至春秋将何所终耶且旣为瑞矣
又见获于鉏商何哉然则春秋曷为以是终吾以为纪异也春秋书灾不书瑞麟者圣王之瑞也时至春秋乱臣贼子接迹于天下日食星殒地震山崩水旱霜雹六鹢退飞鸲鹆来巢多麋有蜮史不絶书斯时也麟曷为至哉不当至而至焉兹瑞也所以为异也有年大有年祥也非所有而有焉则为异麟祥也非所至而至焉则为异楚狂之歌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兹其麟之衰乎虽然麟为圣人出也为已出而伤焉孔子其有感乎吾道其终不行乎所谓吾已矣夫者故以是终焉
介轩说【杨继盛】
介安从生生于吾心之义义又安从始始于在天之利是故本诸心而原诸天非由外铄者也夫人之所以植纲常弘徳业参天地匹圣贤皆頼此以为之质干是可茍焉已乎必刚与亷二者合而介始成矣然乖愎以忤物则似介之刚而非刚矫情以骇俗则似介之亷而非亷毫厘千里不可不察也而世之号为介者不求其合于天而求其合于人不求诸吾心而求诸声音笑貌之末故能介于外者或不能介于内能介于始者或不能介于终则是介非介不过欺世之机械要宠之筌蹄耳其害介也不旣深乎观李封
君之介自心而身而家而乡其介之操同自少而壮而老其介之操又同夫固合内外始终而一之者谓之天下之至介非欤则以之名轩也固宜论者犹以二君之介不及于天下惜之然述之者有司冦禹江则天下之颂其介也固有待矣噫不茍和之谓介然介而不和者偏也不茍取之谓介茍有意取名焉虽非货利亦谓之取矣敢以是足介说之义
友琴生说【徐渭】
陆君以清才少年入国子宜其一意于干禄之文也顾嗜古已即能为古诗文又嗜琴久之得其趣益与之狎视琴犹人也行则囊以随止则悬以对忧喜所到手出其声若与之语因自呼曰友琴生人亦以友琴生呼之余客金陵友琴生则来访余问以说余尝见人道友琴生曩客杭鼓琴于舍忽有鼠自穴中蹲几下久不去座中客起喝之愈留此与伯牙氏之琴也而使马仰秣者何异哉夫声之感人在异类且然而况于人乎况又得其趣者乎冝生之友之也生请益予黙然生亦黙然顷之曰似得之矣然愿子毕其说余曰生诚思之当木未有桐时蚕不弦时匠不斵时人具耳
而或无听也是为声不成时而使友琴生居其间则琴且无实也而安有名名且无矣又安得与之友则何如君复黙然若有所遗也已而曰得之矣乃今知于琴友而未尝友不友而未尝不友也余曰诺
相说【孙作】
相人之法论形而取舍之此世俗瞽伎之见不惟不足以知人而吾所以取人者一失其当则未免丧心挫志茫乎君子小人之不暇择矣九方皋天下之善相马者其求马也物色牝牡不能知而不失其为良马故伯乐曰若皋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内而忘其外善相人者亦然相虽定于形神气色之中见常在于形神气色之外余尝学此而得二法一曰变二曰常常者人之所不见变者人之所不知也常犹可勉变则虽鬼神有不能知当知其勉强逆计以遁其情则虽季咸之相壶子不能得其略至于天机之动忽焉
而不可掩是虽裴行俭之议王杨卢骆无以出此也莫难逃者动静语黙之机莫难御者仓卒应变之机于其不可逃以观其爱憎取与之常于其不可御以竆其心发难忍之变一变一常反复相明而贫富贵贱寿夭之理得矣譬之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