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贺复征 编
○记四十七【兴复】
鳯鸣驿记【宋苏轼】
始余丙申岁举进士过扶风求舎于馆人既入不可居而岀次于逆旅其后六年为府从事至数日谒客于馆视客之所居与其凡所资用如官府如庙观如数世富人之宅四方之至者如归其家皆乐而忘去将去既驾虽马亦顾其皁而嘶余召馆吏而问焉吏曰今太守宋公之所新也自辛丑八月而公始至既至逾月而兴工五十有五日而成用夫三万六千木以根计竹以竿计瓦甓坯钉各以枚计秸以石计者二十一万四千七百二十有八而民未始有知者余闻而心善之其明年县令胡允文具石请书其事余
以为有足书者乃书曰古之君子不择居而安安则乐乐则喜从事使人而皆喜从事则天下何足治欤后之君子常有所不屑则躁否则惰躁则妄惰则废既妄且废则天下之所以不治者常出于此而不足怪今夫宋公计其所厯而累其勤使无龃龉于世则今且何为矣而犹为此官哉然而未尝有不屑之心其治扶风也视其卼臲者而安植之求其蒙茸者而疏理之非特传舍而巳事复有小于传舎者公未尝不尽心也尝食刍豢者难于食菜尝衣锦者难于衣布尝为其大者不屑为其小此天下之通患也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所贵乎
岂弟者岂非以其不择居而安安而乐乐而喜从事与夫修传舎诚无足书者以传舍之修而见公之不择居而安安而乐乐而喜从事者则是真足书也
齐州二堂记【曽巩】
齐濵泺水而初无使客之馆使客至则常发民调材木为舎以寓去则撤之既费且陋乃为徙官之废屋为二堂于泺水之上以舎客因考其山川而名之葢史记五帝纪谓舜耕厯山渔雷泽陶河濵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郑康成释厯山在河东雷泽在济阴负夏卫也皇甫谧释寿丘在鲁东南之北河濵济阴定陶西南陶丘亭是也以余考之耕稼陶渔皆舜之初宜同时则其地不宜相逺二家所释雷泽河濵寿丘负夏皆在鲁卫之间地相望而厯山不宜独在河东也孟子又谓舜东夷之人则陶渔在济阴作什器在鲁东门就时在卫耕厯山在齐皆东方之地合于孟子按图记皆谓禹贡所称雷首山在河东妫水出焉
而此山有九号厯山其一号也余观虞书及五帝纪盖舜娶尧之二女乃居妫汭则耕厯山葢不同时而地亦当异世之好事者乃因妫水出于雷首迁就附益谓厯山为雷首之别号不考其实矣由是言之则图记皆谓齐之南山为厯山舜所耕处故其城名厯城为信然也今泺上之北堂其南则厯山也故名之曰厯山之堂按图泰山之北与齐之东南诸谷之水西北汇于黒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栢崖之湾而至于渇马之崖葢水之来也众其北折而西也悍疾尤甚及至于崖下则泊然而止而自崖以北至于厯城之
西葢五十里而有泉涌出高或至数尺其旁之人名之曰趵突之泉齐人皆谓尝有弃糠于黒水之湾者而见之于此葢泉自渇马之崖潜流地中而至此复出也趵突之泉冬温泉旁之蔬甲经冬常荣故又谓之温泉其注而北则谓之泺水逹于清河以入于海舟之通于齐者皆于是乎出也齐多甘泉冠于天下其显名者以十数而色味皆同以余验之葢皆泺水之旁出者也泺水尝见于春秋鲁桓公十有八年公及齐侯会于泺杜预释在厯城西北入济水然济水自王莽时不能被河南而泺水之所入者清河也预葢失之今泺上之南堂其西南则泺水之所出也
故名之曰泺源之堂夫理使客之馆而辩其山川者皆太守之事也故为之识使此邦之人尚有考也熈宁六年二月已丑记
霍丘县驿记【王回】
天下昔封国之时君民各久其安而城郭道路关梁庐馆尤严于宾客之事凡国之地大不过百里而皆领于天子之诏以待廵狩之所适其岁时使人存俯若归胙贺庆致禬之来则又有四邻之交朝觐会同聘问之集车马人徒之役纵横而信宿者葢无虗国而授馆之礼自畿内逹于海隅设官备物候迓时谨故虽跋山涉水荒陋遐僻之城具宗庙社稷者一不敢缺焉有不能然者君子讥之谓之失政不可以为国也自天下更为郡县守宰以考秩代居民始不安其常而先王之礼所以浃于政事而尤严于宾客者
亦因以废怠陵夷且千歳及今则驿舎之设止于当路州县驲逓所过足以供给应有司之令而已然犹不敢稍张其制度一有异于其间则众反讥之以为茍恱使客有恩意非政之急吏既不得久于其秩而思脱讥以满去故天下之驿虽当路所设应有司之令者徃徃圯而不完至于岐旁他县则无敢唱兴之者霍丘故蓼邑也今县属寿其治霍丘距京师八百里境内所包若千里比而环者七州七州之途皆出于驿以逹于寿霍丘居最径然独无驿每使客之过者无所归宿则弛葢偃节混于逆旅或寓其孥于浮屠氏之馆仓卒偪仄而无以自表于民今知县事大理寺丞谢侯续之至也
叹曰吾为地主于此岂可以不知士大夫之辱吾闻古之为政葢莫不笃于宾客者非茍相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