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金之父也副使为户部主事时封翁以其官副使廉静朴木有古人之风余心敬慕其为人后乃稍闻三山公之行事而知副使之树立有自也则又敬慕三山翁已而得翁所为畲山百咏诗其语类古之隐君子自足于一丘一壑而不奸于物者余尝欲走畲山访翁以庶几获见所谓山泽之癯而未能也嘉靖壬寅四月十有四日翁以病卒年八十有二于是副使来请余表翁之墓呜呼余于翁有感矣翁生为富人而以子贵为封官诸富人率阴阳予夺多其网络以力争锥刀其贵人父兄或凭其气力渔猎其人餍其溪心翁乃约已而丰人一切屏机穽不事贾田宅从其赢敛租息从其朒衣食人也
从其赢自衣食也从其朒又诸富人与贵人父兄率饰冠带都驺奴日夜碌碌以刺侯造请结纳为事以厚其交而多其势或时节往来府县门入则偻偻柔色词以媚出则诩诩张眉目以矜翁独一切谢去塞窦自藏在余山三十年束带见宾客之日可数也盖翁之泊于利而疏于势若此宜其发之诗歌而特有类乎古之隐君子也哉余是以诺副使君之请而表于其墓翁墓在畲山翁所自营也翁少尝力于治生以逸其父西野翁后西野翁没翁遂去其故居而老于畲乃自为茔塜因山而迭植一木必其材甃一石必其无■〈氵防〉费可若千金以上经营勤瘁且数十年而后完虽然古有说矣
声利腐鼠也形骸委蜕也故达者解焉翁能不恡情于其一乃若不能不恡情于其一焉者何耶且夫役一生之力营营焉以计其身后委蜕之藏与彼役其一生之力营营焉以计其身前腐鼠之奉其较亦何能大相逺而翁乃躭之不置其亦未可以为达欤或曰唐司空生尝为之矣司空生达人也故达乎死生之际则王孙之裸葬可也司空生之为茔塜而饮酒赋诗其中可也翁父西野翁讳某祖某家于无锡之鹅湖华氏自翁十五世祖当宋南渡始自汴徙无锡居某地几世祖自某地徙某地而五世祖又自某地
徙鹅湖其墓亦随所徙族大而墓散往往蔽草莽间翁遂为巨碑数通各题小传碣诸其墓为识而翁始墓于畲翁配云云
户部主事陈君墓表【唐顺之】
嘉靖已丑歳吾郡之士同举进士者凡八人于是此八人者得羣然咸聚于京师未几则或去或留或去者复留而留者又踵以去其间得相聚京师者率不过四五人或三二人再不能及于八人之数而其后无锡张君舜举与余相继罢出则此八人之中罢其两人其后江阴陈君又卒于京师则八人之中丧其一人矣呜呼是可叹也忆昔此八人相与日夕具杯酒相欢笑此时固亦知其聚者终不能不散然殊不意其遽然散去犹冀且复聚纵使散去不复聚亦不意升沉存没邈然分隔遽至于此然此犹七八年之间耳
使更复此七八年或数十年则人事之错迕消息愈益不齐而其聚散升沉存没之感计亦不止如此而已呜呼此可以知人生之若浮与天地之为逆旅矣而亦何怪其然也欤然方其聚也则为之欢然以喜其散也则为之慨然以忆其罢而去也则或为之怅然以唁其没而不可作也则或为之欷嘘流涕以悲亦有情者之所不能已欤然则子达之亡此七人者莫不悲焉而余独有所深悲于子达者以子达有朴茂愿悫之质有务为君子之志而学未及充乎其质力未及竟乎其志非惟大官老寿限于命而不可得而问学事业之可以自致者亦若有所限焉
而未究乎其止也此子达之所以为悲欤彼区区聚散升沉存没之感固又不足较矣子达讳词自号茶丘居士以进士授户部山东司主事厯官若干年而卒卒时年纔三十有六陈氏故饶于赀而君能刻苦自植立其在众人中衣裳言貌絶不类纷华子弟而其在官絶不营营然广交游借声誉为富人事其为户部尝监太仓军储又监淮安清江浦漕务最后检校诸司章奏皆精炼谨洁能于其官而君自少孤事其叔青田如事父之礼友其从兄子和如其亲弟兄室之筦钥一总于青田而君不知焉君出入必禀于青田翁而后从事观君居家与其居官而予所称君之质与其志大率可知也
君始有二子而天后君卒之八月其妻呉安人始生一子名之曰之才安人系出恭靖王侯良之后有贤行而青田又为之纲纪于外其必能相与立孤以成君志也呜呼陈氏之以善闻也久矣而君父敔山公既举于乡又不显以死至君且显矣而天又啬之固将以昌其后乎曩癸已之歳余再官京师会君亦继至于是所谓八人者独予与君二人在京师后虽继有至者又不久以去而君与予至再更寒暑而后别且以余之迂戅无似幸不为此七人所弃斥而君尤若以予为可与者盖君于予交深而信笃如此君之没予安得黙然无一言也
君墓志行状既自属于学士张公与户部主事曹君独墓表未有所属青田以请于予盖君未尝有言而青田翁揣知君之意或在予也君世谱履厯则志已详故予独序交游始终以道君之可悲者以揭于君之墓而又将以贻诸此六人者云
春坊中允方泉李君墓表【唐顺之】
方泉李君既卒其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