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所临已足以使之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効槩可覩矣今贼马虽退而金人伺衅变诈百出未大创惩疆场相望道里不逺安知其秋高马肥不再来扰我使疲于奔命哉是宜明诏于却敌之初求善后之策也臣夙夜为陛下深思所以为善后之策者无他在尽反前日之所为解琴瑟而更张之先定其论如奕棋之立意后图其功如奕棋之置子必可得志臣请试陈其说窃观自古创业中兴之主必以兵胜而为亲征之计者其意岂谓必冐矢石履行阵而后可哉黄屋所临
人心自固赏罚既当士气奋张用能成功故高祖既得天下击韩王信陈狶黥布未尝不亲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孙述十二年间无一岁不亲征本朝艺祖太宗定维扬平泽潞下河东皆躬御戎辂真庙亦有澶渊之行措天下于大安此所谓始于勤劳终于逸乐者也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乆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歩则失一歩退一尺则失一尺往时自南都退而至于维扬则闗陜河北河东失矣自维扬退而至于江浙则京东西失矣万一有北骑南牧复将退避不知何所适而可航海之策万乗冐风涛不测之险此
尤不可者惟当于国家闲暇之时明政刑治军旅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积金帛贼来则御俟时而奋以光复祖宗之大业此最上策杜牧所谓上策莫如自治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勿复为退避之计可乎臣又观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亲仇雠之邦鲜复遣使岂不以衅隙既深终无讲好修睦之理故耶东晋渡江石勒遣使于晋元帝命焚其币而却其使彼遣使来且犹却之此何可往假道于僭伪之国而自取辱无补于事祗伤国体金人自知情事之重惧我必报其措意为何如而我方且卑辞重币屈体以求之其不推诚以见信决矣
器币礼物所费不赀使轺往来坐索士气而又邀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制吾以必不敢为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扰也非特如此于吾自治自强之计动輙相妨实有所害金人二十余年以此策破契丹困中国而终莫之悟夫辩是非利害者人心所同岂真不悟哉聊复用此以侥幸万一曽不知为吾害者甚大此古人所谓几何侥幸而不丧人之国者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勿复遣和议之使可乎此二说者既定然后择所当为者一切以至诚之意为之先后本末各有次第俟吾之政事修仓廪实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有可为乃议大举则兵虽未交而胜负之势已决矣
抑臣闻朝廷者根本也藩方者枝叶也根本固则枝叶繁朝廷者腹心也将士者爪牙也腹心壮则爪牙奋今国家逺有盛强之北敌近有僭伪之逆臣所仰以为捍蔽者在籓方所资以致攻讨也在将士然根本腹心则在朝廷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既明赏罚必当自然籓方恊力将士用命虽强冦不足畏虽逆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之间耳臣昧死条上六事一曰信任辅弼二曰公选人材三曰变革士风四曰爱惜日力五曰务尽人事六曰寅畏天戒何谓信任辅弼夫拨乱之主履时艰难资辅弼之臣同心同德相与有为岂易致哉
必如元首股肱之于一身父子兄弟之于一家乃能协济故高祖视萧何如左右手太宗遇房杜如子弟蜀先主得诸葛孔明如鱼之有水不如是不能感会风云以成王霸之业今陛下选于众以图任遂能捍御大敌可谓得人矣然臣愿陛下待以至诚无事形迹乆任以责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间之则君臣之美垂裕无穷昔高祖终始用萧何太宗终始用房杜故能戡乱定功卒至太平管仲有言曰知人而不能用害伯也用而不能信任之害霸也信任而使小人叅之害伯也霸者犹如此而况于欲恢复天下者乎魏郑公有言曰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有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兹路邦之兴丧未可知也
夫事形迹者未必有过举而魏公以为兴丧未可知者凡以无至诚相与之意而惟嫌疑之为避不足建兴邦之大绩故也陛下诚能推信任之诚臣将见辅弼任责而中兴之业不难致矣何谓公选人材夫治天下者未尝不资于人材而创业中兴之主所资为尤多何则继体守文率由旧章得中庸之材亦足共治至于艰难有为兴衰拨乱则非得卓荦瓌玮之材未易有济故武王之有十乱宣王之有吉甫方叔召虎高祖之有三杰光武之有邓禹耿弇吴汉之属太宗之有房杜英卫之流宪宗有裴度武宗有李德裕
皆以不世出之材佐大有为之主参翌佐佑以成大业古今通道其可忽诸然自昔抱不羣之材者多为小人之所忌嫉或中之以黯闇或指之为党与或诬之以大恶或摘之以细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则止难于自进耻于自明虽负重谤遭深谴安于义命不复自辩惟至明之主为能察小人之情伪而辩其臣之非辜此霍光所以见察于昭帝房乔所以见信于太宗也陛下临御以来用人材多矣世之所许以为正人端士者徍徍闲废于无用之地岂非罹此谤邪遂使陛下寤寐侧席而有乏材之叹懐才抱义愿为
国家宣力者无因而进前陛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