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墓所在城南无异子弟为主独托村邻自谴逐来消息存亡不一至乡闾主守者固以益怠昼夜哀愤惧便毁伤松栢刍牧不禁以成大戾近世礼重拜扫今已阙者四年矣毎遇寒食则北向长号以首顿地想田野道路士女遍满皂隶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马医夏畦之鬼无不受子孙追飬者然此已息望又何以云哉城西有数顷田树果数百株多先人手自封植今已荒秽恐便斩伐无复爱惜家有赐书三千巻尚在善和里旧宅宅今已三易主书存亡不可知皆付受所重常系心腑然无可为者立身一败万事
瓦裂身残家破为世大僇复何敢更望大君子抚慰收歔尚置人数中耶是以当食不知辛咸节适洗沐盥潄动逾岁时一搔皮肤尘垢满瓜诚忧恐悲伤无所告愬以至此也自古贤人才士秉志遵分被谤议不能自明者仅以百数故有无兄盗嫂娶孤女云挝妇翁者然頼当世豪杰分明辨别卒光史籍管仲遇盗升为功臣匡章被不孝之名孟子礼之今已无古人之实为而有诟欲望世人之明已不可得也直不疑置金以偿同舍刘寛下车归牛乡人此诚知疑似之不可辨非口舌所能胜也郑詹束縳于晋终以无死锺仪南音卒获返国叔向囚虏自期必免范座骑危以生易死蒯通据鼎耳
为齐上客张苍韩信伏斧锧终取将相邹阳狱中以书自活贾生斥逐复召宣室傀寛摈死后至御史大夫董仲舒刘向下狱当诛为汉儒宗此皆瓌伟愽辨竒闳之士能自解脱今以恇怯淟涊下才末技又婴恐惧痼病虽欲慷慨攘臂自同昔人愈踈阔矣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务此然力薄才劣无异能解虽欲秉笔覼缕神志荒耗前后遗亡终不能成章徃时读书自以不至抵滞今皆顽然无复省録毎读古人一传数纸已后则再三伸巻复观姓氏旋又废失假令万一除刑部囚籍复为士列亦不堪当世用矣
伏惟兴哀于无用之地垂德于不报之所但以通家宗祀为念有可动心者操之勿失不敢望归扫茔域退托先人之庐以尽余齿姑遂少北益轻瘴疠就婚娶求胤嗣有可付托即冥然长辞如得甘寝无复恨矣书辞繁委无以自道然即文以求其志君子固得其肺肝焉无任恳恋之至不宣宗元再拜
与杨京兆凭书【柳宗元】
月日宗元再拜献书丈人座前役人胡要返命奉教诲壮厉感发铺陈广大上言推延贤隽之道难于今之世次及文章末以愚蒙剥丧顿无以守宗族复田畆为念忧悯偹极不惟其亲宻故旧是与复有公言顕赏许其素尚而激其忠诚者用是踊跃敬惧类向时所被简牍万万有加焉故敢悉其愚以献左右大凡荐举之道古人之所谓难者其难非茍一而已矣知之难言之难听信之难夫人有有之而耻言之者有有之而乐言之者有无之而工言之者有无之而不言似有之者有之而耻言之者上也虽尧舜难知之孔子亦曰失之子羽下斯而言知而不失者妄矣
有之而言之者次也德如汉光武冯衍不用才如王景畧以尹纬为令史是皆终日号鸣大咤而卒莫之省无之而工言者贼也赵括得以代亷颇马谡得以惑孔明今之若此类者不乏于世将相大臣闻其言而必能辨之者亦妄矣无之而不言者土木类也周仁以重臣为二千石许靖以人誉而致位三公近世尤好此类以为长者最得荐宠夫言朴愚无害者其于田野乡闾为匹夫虽称为长者可也自抱闗击柝以徃则必敬其事愈上则及物者愈大何事无用之朴哉今之言曰某子长者可以为大官类非古之所谓长者也
则必土木而已矣夫捧土掲木而致之岩廊之上蒙以绂冕翼以徒隶趋走其左右岂有补于万民之劳苦哉圣人之道不益于世用凡以此也故曰知之难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孟子病未同而言然则彼未吾信而吾告之以士必有三间是将曰彼诚知士欤知文欤疑之而未重一间也又曰彼无乃私好欤交以利欤二间也又曰彼不足我而惎我哉兹咈吾事三间也畏是而不言故曰言之难言而有是患故曰听信之难惟明者为能得其所以荐得其所以言得其所以听一不至则不可冀矣然而君子不以言听之难而不务取士士理之本也
茍有司之不吾信吾知之不舍其必有信吾者矣茍知之虽无有司而士可以显则吾一旦操用人之柄其必有施矣故公卿之大任莫若索士士不预偹而熟讲之卒然君有问焉宰相有咨焉有司有求焉其无所以应之则大臣之道或阙故不可惮烦今之世言士者先文章文章士之末也然立言存乎其中即末而操其本可十七八未易忽也自古文字之多莫如今今之后生为文希屈马者可得数人希王褒刘向之徒者又可得十人至陆机潘岳之比累累相望若皆为之不已则文章之大盛古未有也后代乃可知之今之俗耳
庸目无所取信桀然特异者乃见此耳丈人以文律通流当世叔仲鼎列天下号为文章家今又生敬之敬之希屈马者之一也天下方理平今之文士或能先理理不一断于古书老生直趣尧舜大道孔氏之志明而出之又古之所难有也然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