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受一斛此用累黍之法校之则合矣若从生言度法变矣而量法自如则一斛之物岂能满方尺之量乎景仁曰量权衡皆以千二百黍为法何得度法独一黍光按黄锺所生凡有五法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量与衡据其容与其重非千二百黍不可于度法止于一黍为分无用其余若数与声则无所事黍度安在其必以一千二百为之定率也景仁曰生云今乐太髙太常黄锺适当古之仲吕不知生所谓仲吕者果后夔之仲吕耶开元之仲吕耶若开元之仲吕则安知今之太髙非昔之太下耶笛与方向里巷之乐庸工所为岂能尽得律吕之正乃欲取以为法考定雅乐不亦难乎
此皆光之所大惑君子之论无固无我惟是之从景仁茍有以解之使莹然明白则敢不敛袵服义岂欲徒为此諓諓也不宣光再拜白
与范景仁书【司马光】
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言人君不以鄙贱废善言也又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言人臣不以疎逺忘忠爱也又云彼姝者子何以予之言贤者在位下乐告以善道也又云何以恤我我其收之言贤者得忠信之言无不受也光实何人明主以为臣景仁以为友明主方侧身求谏而景仁以言事为官光又可以黙而已乎光闻古者士传贤谏葢以士贱不能自通于君故因贤卿士大夫以传之光乡者不自知其贱且愚輙以宗庙社稷深逺之计冐闻朝廷诚知位卑而言髙智小而谋大触犯皆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若忠于国家而死死之荣也
是以剖肝沥胆手书缄封而进之庶几得逹法座之前明主或皆听采自以圣意建万世不拔之基则光退就鼎镬如蒙黼黻此光之本心也无何自夏及秋囊书三上皆杳然若投沙砾于沧海之中莫有知其所之者夫以即日明主求諌之切诏书烂然颁于天下而光于言又非琐琐不急之务若幸而得关圣听则光所言是耶当采而行之非耶当明治其罪岂有直加弃置曽不谁何此必所言涉千里之逺歴九阍之深或弃或遗而不得上通也古之人有奏疏而焚稾者葢为言已施行不可掠君之美以为已功也若奏而不通又自焚其稾则与不言何异哉
光是用中夜起坐涕泣沾襟窃思当今朝廷谏争之臣忠于国家敢言大事而又周旋日久知光素心事惟景仁而已光之言不因景仁以自通尚谁望哉且景仁以为天子耳目之臣得光之言传于明主天下固莫得而窥也光是敢輙取所上奏稾献于左右伏冀景仁察其所陈果能中于义理合于当今之务则愿因进见之际为明主开陈兹事之大所当汲汲留意不当因循简忽以忘祖宗光美之业及乞取光所上三奏畧赐省览知其可取可舍可矜可罪裁定其一而明赐之无使孤逺之臣徒懐愤黙黙而无所告语也
昔樊哙谏汉髙祖留止秦宫奉春君请徙都长安始皆未听得留侯言即日从之葢人主素所信重入其言易故也今光官于千里之外为邉州下吏景仁朝夕出入紫闼登降丹陛天子之责治乱安危者不在于光皆在景仁光虽言之终不能有益于国家止于是而已矣若夫恳恻复熟以感悟明主成圣世无疆之休则在景仁留意而已如此实天下之幸非独光之幸也
答刘蒙书【司马光】
昔张伯松语陈孟公曰人各有性长短自裁子欲为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败矣马文渊戒兄子欲其效龙伯髙之周慎谦俭不欲其效杜季良忧人之忧乐人之乐也光愚无似何足以望万一于古人然私心所慕者伯松伯髙而不敢为孟公季良之行也况幼时始能言则诵儒书习谨勅长而为吏则读律令守绳墨龊龊然为鄙细之人侧足于庸俗之间不为雄俊奇伟之士所齿目为日久矣不意去歳足下自大河之北洋洋而来游于京师负其千镒之寳欲求良工大贾而售之乃幸顾于陋巷因得窃读足下之文
窥足下志文甚髙志甚大语古则浩博而渊微论今则明切而精至诚不能不口善而心服譬如窭人之子终日环绕爱玩咨嗟传布讫无一钱敢问其直之髙下亦终于无益而已矣今者足下忽以亲之无以养兄之无以葬弟妹嫂侄之无以恤策马裁书千里渡河指某以为归且曰以鬻一下婢之资五十万畀之足以周事何足下见期待之厚而不相知之深也光得不骇且疑乎方今豪杰之士内则充朝廷外则布郡县力有余而人可仰者为不少矣足下莫之取乃独左顾而抵于不肖岂非见期待之厚哉光虽窃托迹于侍从之臣月俸不及数万爨桂炊玉晦朔不相续居京师已十年囊褚旧物已竭安所取五十万以佐从者之蔬粝乎
夫君子虽乐施予亦必已有余然后能及人就其有余亦当先亲而后疎先旧而后新光得侍足下纔周歳得见不过四五而遽以五十万奉之其余亲戚故旧不可胜数将何以待之乎光家居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纯衣帛何敢以五十万市一婢乎而足下忽以此责之岂非不相知之深哉光视地而后敢行顾足而后敢立足下一旦待之为陈孟公杜季良之徒光能无骇乎足下服儒衣谈孔颜之道啜粟饮水足以尽欢于亲箪食瓢饮足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