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俗周公孔子之政也何也彼有才吾頼其才因以髙位处之彼有功吾藉其功因以厚禄报之上持禄与位以御其下下挟才与功以望其上非市道乎故齐秦用之虽足济一时之急而俗以大坏君子羞称焉若夫三代之俗周公孔子之政则不然无才也无功也是直无所用也无所用之人虽穷而死者百千軰何损于人之国哉自薄者视之尚奚恤君子顾深哀之视其穷若自我推以与之之不敢安也矜怜抚摩衣之食之曰彼有才有功者何适而不遇吾所急者其惟无所用而穷者乎此心父母也推父母之心以及于天下无所用之人非圣贤孰能哉
谓之三代之俗周公孔子之政则宜故王覇之分常在于用心之薄厚而昧者不知也恭惟大丞相道学精深力量广大庶几以周公孔子之政而复三代之俗者浑浑巍巍不可窥测平时挟功恃才锱铢较计者皆自失退聴若某之虑不才无功流落十年乘隔万里而终未敢自黙特曰身之穷大丞相所宜哀耳某行年四十有八家世山阴以贫悴逐禄于夔其行也故时交友醵缗钱以遣之硖中俸薄某食指以百数距受代不数月行李萧然固不能归归又无得食一日禄不继则无策矣儿年三十女年二十婚嫁尚未敢言也
某而不为穷则是天下无穷人伏惟少赐动心捐一官以禄之使粗可活某则可使具装以归又望外则使可毕一二婚嫁不頼其才不藉其功直以其穷可哀而已此气象自秦以来世以功利相高没不见者累二千年今始见于门下所愿持之不摇行之不疑则岂独某之幸哉
上辛给事书【陆游】
某官阁下君子之有文也如日月之明金石之声江海之涛澜虎豹之炳蔚必有是实乃有是文夫心之所养发而为言言之所发比而成文人之邪正至观其文则尽矣决矣不可复隐矣爝火不能为日月之明瓦釜不能为金石之声潢污不能为江海之涛澜犬羊不能为虎豹之炳蔚而或谓庸人能以浮文炫世乌有此理也哉使诚有之则所可炫者亦庸人耳某闻前軰以文知人非必巨篇大笔苦心致力之辞也残章断藁愤讥戏笑所以娯忧而舒悲者皆足知之甚至于邮传之题咏亲戚之书牍军旅官府仓卒
之间符檄书判类皆可以洞见其人之心术才能与夫平生穷达寿夭前知逆决毫芒不失如对棊枰而指黒白如观人面而见其目衡鼻纵不待思虑捜索而后得也何其妙哉故善观晁错者不必待东市之诛然后知其刻深之杀身善观平津侯者不必待淮南之谋然后知其阿谀之易与方发策决科时其平生事业巳可望而知之矣贤者之所养动天地开金石其胸中之妙充实洋溢而后发见于外气全力余中正闳博是岂可容一毫之伪于其间哉某束髪好文才短识近不足以望作者之籓篱然知文之不容伪也
故务重其身而养其气贫贱流落何所不有而自信愈笃自守愈坚每以其全自养以其余见之于文文愈自喜愈不合于世夫欲以此求合于世某则愚矣而世遂谓某终无所合某亦不敢谓其言为智也恭惟阁下以皋陶之谟周公之诰清庙生民之诗启廸人主而师表学者虽乡殊壤絶百世之下犹将想望而师尊焉某近在属部而不能承下风望余光则是自絶于贤人君子之域矣虽然非敢以文之工拙为言也某心之为邪为正庶几阁下一读其文而尽得之唐人有曰士之致逺先器识而后文艺是不得为知文者天下岂有器识卑陋而文词超然者哉
狂率冐犯死有余罪
与尉论捕盗书【陆游】
某昨暮闻以逐盗遽岀虽小事亦有难处置者此十许人皆负重辟相与窜伏山林中昏夜伺便小刼比官知之则已分散跳匿无次舍旗鼓可以物色求无偏禆部伍可以策画破无粮可烧无巢穴可穷骤集忽散如鬼物然又实小盗官兵计其不能为甚害所以久不获也今未言能万一驯致大盗但无辜之民时时遭刼亦不可云细事方其刼时执缚恐廹计民之寃与遭大盗亦有何异今日偶见一退卒说此事颇若可采不敢效庸人以非职事故黙黙不以告卒言此十许人虽岀没合散不常似难遽获然昼必食
夜必息得金帛必卖刼掠徃来至近亦须行四五里岂有都无一人见之之理葢自顷民言见贼官辄意其与贼通捕系笞掠久之无所得始释去是官自塞耳目为贼计则多为捕贼计则疎矣一二年来民间惩创此事虽与贼交臂而过归家噤黙不敢以语比邻而况于告官乎故官兵动息贼皆先知而贼虽近在十歩内官兵终不得知某思其言实中事情亦尝窃度之环三县弓手土兵为人几何逐捕十许贼连歳弗获不可不思其故也四境无事秋稼如云谁肯为贼囊槖者纵有亦不应人人皆然吾軰儒者当有大略愿足下旷然无疑于胸中不当效武夫俗吏但知守故常也
夫战而献馘自三代以来用之不可谓非古然近世至贼杀平人以为功靖康建炎间不胜其弊始更制凯还勿献馘使将校列上功最而已繇是妄杀之祸十去八九然则三代圣人之遗法尚可改以便事而况近歳妄庸者所为乎自今有言见盗者当一切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