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戴礼曰: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臭乎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也。故季路学於仲尼,厉风霜之节;尸子曰:子路,东鄙之野人,孔子教之为贤士。王隐晋书曰:应瞻为太守,人歌之曰:威若风霜,恩如父母。楚穆谋於潘崇,成杀逆之祸。左氏传曰:楚子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告其师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以宫甲围成王,王缢,穆王立。
潘崇,太子师。而商臣之恶,盛业光於後嗣;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结缨。楚之後业皆商臣之子孙。周易曰:盛德大业,至矣哉!尚书曰:在今後嗣王。左氏传曰:卫浑良夫与太子入舍於孔氏之外圃,欲劫孔悝而纳太子。季子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召石乞、盂■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杜预曰:季子,子路是也。斯则邪正由於人,吉凶在乎命。
或以鬼神害盈,皇天辅德。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尚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故宋公一言,法星三徙,吕氏春秋曰:宋景公有疾,司马子韦曰:荧惑守心,心,宋分野也,君当移於相。公曰:相,股肱也,除心腹之疾而置之股肱,可乎?曰:可移於民。公曰:民,所以为国,无民,何以为君?曰:可移於岁。公曰:岁所以养民,岁不登,何以畜民?子韦曰:君善言三,荧惑必退三舍,延君命二十一年。视之信。广雅曰:荧惑谓之罚星,或谓之执法。
殷帝自翦,千里来云。吕氏春秋曰:汤克夏,四年,天大旱,汤乃以身祷於桑林,於是翦其发,磨其手,自以为牺,用祈福於上帝,雨乃大至。淮南子曰:汤之时,旱,七年,以身祷於桑林之祭,而四海之云凑,千里之雨至。若使善恶无徵,未洽斯义。因此而言,则害盈辅德,其由影响,若以善恶犹命,故未洽乎斯义。毛苌诗传曰:洽,合也。且于公高门以待封,严母扫墓以望丧,汉书曰:于定国父于公,其闾门坏,父老方共修之,于公谓之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高盖车。
我理狱多阴德,未尝有所冤,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封侯传世。又曰:严延年迁河南太守,其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雒阳,適见报囚,母大惊。毕正腊已,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自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女东归扫除墓地耳。後岁馀果败。此君子所以自彊不息也。言善恶有徵,故君子庶几自彊而不息也。周易,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如使仁而无报,奚为修善立名乎?斯径廷定之辞也。若必为仁而无报,何故修善而立名乎?
是不由命明矣。或为兹说者,斯乃径廷之言耳。庄子,肩吾问于连叔曰:大有径廷,不近人情。司马彪曰:径廷,激遏之辞也。
夫圣人之言显而晦,微而婉,幽远而难闻,河汉而不测。此释圣人之言,显晦难测也。左氏传,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庄子,市南宜僚见鲁侯曰:南越有邑焉,名建德之国,君曰,彼其道幽远而无人。又,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於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司马彪曰:极,崖也。言广若河汉,无有崖也。或立教以进庸怠,或言命以穷性灵,此释不同之所由也。积善馀庆,立教也;凤鸟不至,言命也。
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徐幹中论曰:北海孙翱云:积善馀庆,诱民於善路耳。论语,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今以其片言辩其要趣,何异乎夕死之类而论春秋之变哉。毛苌诗传曰:蜉蝣,渠略也,朝生夕死。庄子曰:蟪蛄不知春秋也。且荆昭德音,丹云不卷;周宣祈雨,珪璧斯罄;左氏传曰:有云如众赤鸟,夹日飞三日,楚子使问周太史,太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於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穀不有大过,天其夭诸?
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毛诗序曰:云汉,仍叔美宣王也。毛诗曰:圭璧既卒,宁莫我听。于叟种德,不逮勋华之高;延年残獷,未甚东陵之酷。勋华,已见上文。说文曰:獷,不可附也,古猛切。庄子曰:伯夷叔齐死名於首阳之下,盗跖死利於东陵之上。为善一,为恶均,而祸福异其流,废兴殊其迹,荡荡上帝,岂如是乎?毛诗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释君子所以自彊也。毛诗郑风也。郑玄笺曰: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也。
故善人为善。焉有息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