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芋戎,为华阳君。魏冉为相国,范雎说秦昭王,言穰侯权重诸侯,昭王乃免相国,逐华阳君关外。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春秋保乾图》曰:光闿害,蚕食天下。高诱《淮南子注》曰:蚕食无馀也。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於秦哉!负,犹累也。向使四君却客而弗纳,疏士而弗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和随之宝,《新序》,固桑对晋平公曰:夫剑产於越,珠产於江南,玉产於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墨子》曰: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越绝书》曰:楚王召欧冶子干将作铁剑二枚,二曰太阿。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鳝之鼓。孙卿曰:纤离蒲梢,皆马名。郑玄《礼记注》曰:鳝皮可以冒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
而赵卫之女,不充后庭;骏良駃騠,不实外厩;《周书》曰:正北以駃騠为献。《广雅》曰:駃,马属。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下陈,犹后列也。《晏子》曰:有二女,愿得入身於下陈。娱心意,悦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於前,言以宛珠饰簪,以玑傅珥也。《说文》曰:珥,瑱也。徐广曰:齐之东阿县,缯帛所出者也。此解阿义与子虚不同,各依其说而留之。
旧注既少不足,称臣以别之。他皆类此。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於侧也。随俗雅化,谓闲雅变化,而能随俗也。
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说文》曰:瓮,汲瓶也,《说文》曰:缶,瓦器,秦鼓之以节乐。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曰:桑间濮上,亡国之音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箫韶。又曰:周乐伐时曰武象。宋均曰:武象,象伐时用干戈。徐广曰:韶一作昭。今弃叩缶击瓮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適观而已矣。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適,中適也。
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民人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彊者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泽细流,故能就其深;《管子》曰:海不辞水,故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文子》曰:圣人不让负薪之言,以广其名。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郭象《庄子注》曰:资者,给赍之谓。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此所谓藉贼兵而赍盗食者也。《说文》曰:赍,持遗也。夫物不产於秦,可宝者多;士不产於秦,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上书吴王一首】
※邹阳《汉书》曰:邹阳,齐人也。阳事吴王濞,王以太子事,阴有邪谋,阳奏书谏,为其事尚隐,恶不指斥言,故先引秦为喻。因道胡越、齐、赵之难,然后乃致其意。
臣闻秦倚曲台之宫,应劭曰:始皇帝所治处也,若汉家未央宫也。《三辅黄图》曰:未央有曲台殿。悬衡天下,如淳曰:衡,犹称之衡也。言其悬法度於其上。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群臣也。画地而人不犯,兵加胡越;至其晚节末路,张耳、陈胜连从兵之据,以叩函谷,咸阳遂危。《史记》曰:陈胜,字涉,阳城人也。胜为王,号为张楚,西击秦。又曰:张耳,大梁人也。陈胜起蕲,以耳为校尉。《广雅》曰:据,引也。言相引以为援也。
何则?列郡不相亲,万室不相救也。今胡数涉北河之外,《史记》曰:秦惠王游至北河。徐广曰:戎地之河上也。上覆飞鸟,下不见伏兔,苏林曰:覆,尽也。言胡上射飞鸟,下尽地之伏兔。斗城不休,救兵不至,死者相随,辇车相属,转粟流输,千里不绝。郑玄《礼记注》曰:流,犹行也。何则?彊赵责於河间,应劭曰:赵幽王为吕后所幽死,文帝立其长子遂为赵王,取赵之河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