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彩不表於后世也。《论语》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
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广雅》曰:俶傥,卓异也。盖文王拘而演《周易》;《周易》曰:易之兴也,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又曰:作易者,其有忧患邪。《史记·本纪》曰:崇侯谮西伯於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有不利於帝。纣乃囚西伯於羑里。西伯演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地理志》曰:河内汤阴有羑里城,西伯所拘。韦昭曰:羑音酉。《苍颉篇》曰:演,引之也。仲尼厄而作《春秋》;《史记》,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何以自见於后世哉?
乃约鲁史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史记》曰:屈原,名平,楚之同姓。为楚怀王左司徒,博文强志,敏於辞令,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心害其能,怀王使原为宪令,原草藁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原为令,众莫不知,每令出,平伐其功,以为非我莫为王也。王怒而疏之,平病听之不聪,作《离骚经》。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汉书》曰:《国语》,左丘明著。失明,未详。孙子膑脚,兵法脩列;
《史记》曰:孙膑与庞涓俱学兵法。涓事魏惠王,自以为能不及膑,乃阴使人召膑。膑至,涓恐其贤於己,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齐使者田忌,善客待之,於是田忌进孙子於威王,威王问兵法而师之。其后魏伐赵,赵急,请救於齐,齐威王欲将膑。膑曰:刑馀之人,不可。於是乃以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重中,主为计谋。田忌从之,魏果去邯郸与齐战於桂陵,大破魏军。不韦迁蜀,世传吕览;《史记》曰:吕不韦,大贾人也。庄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正立为王,尊不韦为相国,号仲父。
当是时,魏有信陵,楚有春申,赵有平原,齐有孟尝,皆下士喜宾以相倾。吕不韦以秦之强,大招士,厚遇之,乃致食客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荀卿之徒,著书布於天下。不韦乃使其客人人著所闻,集论为八览十二纪,三十馀万言,以为备天下之物,古今之事,号曰《吕氏春秋》。布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一字,与千金。及始皇帝壮,太后通不韦,恐祸及己,私求嫪毒为舍人,诈令以腐罪告之,遂得侍太后,与太后通。
九年,人有告嫪毒实非宦者,下吏治之,得情实,事连相国。秦王恐其为变,乃赐不韦书曰: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於秦?号称仲父。后与家属徙处蜀,饮鸩而死。韩非囚秦,《说难》、《孤愤》;《史记》曰:韩非者,韩之公子也。见韩稍弱,以书谏王,王不能用。非心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蠹》、《说难》十馀万言。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游,死不恨矣。
李斯曰:此韩非所著书。秦因急攻韩,韩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而非已死矣。《说难》、《孤愤》,韩子之篇名也。《诗》三百篇,大厎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论语》曰:诗三百。孔安国曰:篇之大数也。《尔雅》曰:底,致也。
郭璞曰:音恉。此人皆意有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言故述往前行事,思令将来人知己之志。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空文,谓文章也。自见己情。
仆窃不逊,近自讬於无能之辞,《论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上计轩辕,下至于兹,为十表、本纪十二、书八章、世家三十、列传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已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以著此书,藏诸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其人,谓与己同志者。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
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且负下未易居,下流多谤议,负累之下,未易可居。《论语》曰:君子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也。仆以口语,遇此祸,重为乡党所笑,以污辱先人,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丘墓乎?虽累百世,垢弥甚耳!是以肠一日而九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