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曾子谓子夏曰:吾与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闻。郑玄曰:洙、泗,鲁水名也。《史记》曰:甚哉!鲁之衰也。洙泗之间,訚訚如也。《桓子新论》曰:遏绝其端,其命在天。孟轲、孙卿,体二希圣,从容正道,不能维其末。《周易》子曰:君子知几其神乎?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韩康伯曰:在理则昧,造形而悟,颜氏子之分也。失之於几,故有不善,得之於二,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法言》曰:睎骥之马,亦骥之乘,晞颜之人,亦颜之徒也。
颜尝晞夫子矣。李轨曰:希,望也。言颜回尝望孔子也。《礼含文嘉》曰:从容中道,阴阳度行也。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言小人之失在薄。故孔孟所不能援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夫以仲尼之才也,而器不周於鲁卫;以仲尼之辩也,而言不行於定哀;《史记》曰:鲁定公以孔子为司寇,季桓子受齐女乐,不听政,孔子遂行。适卫,卫灵公置粟六万,居顷之,或谮孔子於灵公。孔子恐获罪,去卫也。以仲尼之谦也,而见忌於子西;《史记》曰:楚昭王兴师迎孔子,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
楚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者乎?曰:无有。王之将帅,有如子路者乎?曰:无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无有。且楚之祖封於周,为子男五十里。今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王若用之,则楚国安得世世土方数千里乎?文王在丰,武王在镐,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以仲尼之仁也,而取雠於桓魋;《史记》曰:孔子適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弟子曰:可以速行矣。
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以仲尼之智也,而屈厄於陈蔡;《家语》曰:楚昭王聘孔子,孔子往拜礼焉,路出乎陈、蔡,陈、蔡大夫相与谋曰:孔子贤圣,其刺讥皆中诸侯之病。若用於楚,则陈、蔡危矣。遂使徒兵距孔子。孔子不得行,绝粮七日,外无所通,藜羹不充。以仲尼之行也,而招毁於叔孙。《论语》曰: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自绝也,其何伤於日月乎?
多见其不知量也。夫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於人。《周易》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言足以经万世,而不见信於时;《文子》曰:养生以经世。《庄子》曰:未尝闻任氏之风俗,其不可与经於世亦远矣。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弥纶於俗;《孝经》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周易》曰: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应聘七十国,而不一获其主;《说苑》赵襄子谓子路曰:吾尝问孔子曰:先生事七十君,无明君乎?孔子不对,何谓贤也。驱骤於蛮夏之域,屈辱於公卿之门,蛮,谓蔡、楚也。
《毛诗》曰:蠢尔蛮荆。夏,谓宋、卫也。公,谓鲁侯也。卿,谓季氏也,《列子》杨朱曰:孔子屈於季氏,见辱於阳虎也。其不遇也如此。及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史记》曰:伯鱼生伋,字子思。《孟子》曰: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伯牛、闵子、颜回,则具体而微。刘熙曰:体者,四支股脚也。具体者,皆微者也皆具,圣人之体微小耳。体,以喻德也。封己养高,势动人主。《国语》叔向曰:引党以封己。韦昭曰:封,厚也。
《魏志》高柔上疏曰: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其所游历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於室者也,退老於家,魏文侯师之,西河之人,肃然归德,比之於夫子,而莫敢间其言。《论语》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家语》曰:卜子夏,孔子卒后,教於西河之上。魏文侯师事之,而咨问国政焉。《礼记》曾子谓子夏曰:吾与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陈群《论语注》曰:不得有非间之言也。
故曰: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而后之君子,区区於一主,叹息於一朝。屈原以之沈湘,贾谊以之发愤,不亦过乎!《楚辞》曰:临沅湘之玄渊兮,遂自忍而沈流。《汉书》曰:天子以贾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之属尽害之,乃毁谊。於是天子亦疏之,以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原,楚贤臣也,被谗,遂投江而死。谊追伤之,因以自谕。杨雄《反骚》曰:钦吊楚之湘累。《音义》曰:屈原赴湘,故曰湘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