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尧让位乎许由也,由以告巢父焉。巢父责由曰:汝何不隐汝光?何故见若身,扬若名令闻?若汝非友也。乃击其膺而下之。由怅然不自得,乃过清冷之水,洗其耳。皇甫谧《高士传》云:巢父闻许由之为尧所让也,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耳。谯周《古史考》曰:许由,尧时人也。隐箕山,恬泊养性,无欲於世。尧礼待之,终不肯就。时人高其无欲,遂崇大之,曰:尧将以天下让许由,由耻闻之,乃洗其耳。或曰:又有巢父与许由同志。或曰: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
不可知也。凡书传言许由则多,言巢父者少矣。范晔《后汉书》严子陵谓光武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然书传之说洗耳,参差不同。陆既以巢箕为许由,洗耳为巢父,且复水名不一,或亦洗於渭乎。
臣闻鉴之积也无厚,而照有重渊之深;目之察也有畔,而眡周天壤之际。何则?应事以精不以形,造物以神不以器。是以万邦凯乐,非悦锺鼓之娱;天下归仁,非感玉帛之惠。镜质薄而能照,目形小而能视,以其精明也。故圣人以至精感人,至神应物,为乐不假锺鼓之音,为礼不待玉帛之惠,此所感之至也。善曰:《广雅》曰:鉴谓之镜。《庄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又曰:壶子曰:吾示之以天壤。司马彪曰:壤,地也。《论语》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
臣闻积实虽微,必动於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是以都人冶容,不悦西施之影。乘马班如,不辍太山之阴。美女之影,不惑荒淫之人;高山之阴,不止不进之马。虚实之验在兹也。善曰:冶容,已见陆机乐府诗。《潜夫论》曰:夫图西施、毛嫱,可说於心,而不若丑妻陋妾,而可御於前也。《周易》曰:乘马班如。王肃曰:班如,盘桓不进也。《吕氏春秋》曰:审堂下之阴,而知日月之行。高诱曰:阴晷影之候也。
臣闻应物有方,居难则易;藏器在身,所乏者时。是以充堂之芳,非幽兰所难;绕梁之音,实萦弦所思。此章言贤明有才,不遇知者,所以自古为难。芬芳之气罕有,而幽兰丰其气,才明之术所希,而贤人怀其术。然则萦曲之弦,无绕梁以尽妙,不世之姿,寡明时以取穷。善曰:刘云萦曲之弦,谓弦被萦曲而不申者也。言萦曲之弦,思绕梁以尽妙,以喻藏器之士,候明时以效绩。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何休《公羊传》曰:充,满也。《周易》曰:君子藏器於身。
尸子曰:绕梁之鸣,许史鼓之,非不乐也。墨子以为伤义,是弗听也。
臣闻智周通塞,不为时穷;才经夷险,不为世屈。是以凌飙之羽,不求反风;耀夜之目,不思倒日。鸢鹊能飞,不假风力。鸱鸮夜见,岂藉还曜?此与圣人通塞而不穷,夷险而不屈,何以异哉?善曰:《庄子》曰:鹊巢於高榆之颠,巢折,凌风而起。《淮南子》曰: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瞑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高诱曰:鸱鸺谓之老菟。鸺音休。蚤音爪。
臣闻忠臣率志,不谋其报;贞士发愤,期在明贤。是以柳庄黜殡,非贪瓜衍之赏;禽息碎首,岂要先茅之田?夫黜尸以明谏,触车以进贤,并发之於忠诚,岂有求而然哉!善曰:《韩诗外传》曰:昔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死不当居丧正堂,殡我於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於君。乃召蘧伯玉而贵之,弥子瑕退之。徙殡於正堂,成礼而后去。可谓生以身谏,死以尸谏。然经籍唯有史鱼黜殡,非是柳庄,岂为书典散亡,而或陆氏谬也。
《左氏传》曰: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微子,吾丧伯氏矣。《韩诗外传》曰:禽息,秦人,知百里奚之贤,荐之於穆公。为私,而加刑焉。公后知百里之贤,乃召禽息谢之。禽息对曰:臣闻忠臣进贤不私显,烈士忧国不丧志。奚陷刑,臣之罪也。乃对使者以首触楹而死,以上卿之礼葬之。《论衡》曰:传言禽息荐百里奚,缪公出,当门仆头碎首,以达其友。应劭《汉书注》曰:缪公出,当车以头击门。而刘云触车,未详其旨。
《左氏传》曰:襄公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却缺,子之功也。杜预曰:先茅绝后,故取其县以赏胥臣也。
臣闻利眼临云,不能垂照;朗璞蒙垢,不能吐辉。是以明哲之君,时有蔽壅之累;俊乂之臣,屡抱后时之悲。言谗人在朝,君臣否隔。明君时有蔽壅,喻利眼临云而息照。俊乂后时而屡叹,喻朗玉蒙垢而掩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