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暨齐平皆是物也子朝之乱叔鞅至自京师而言之未知其孰是焉故曰王室乱此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也刘单以王猛居于皇则来告矣敬王居翟泉而尹氏立子朝则来告矣此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也他如程子之传例有曰将卑师少例书人此承赴告者也不知将帅名氏多寡亦书人此闻而知之者也皆实之纪也非恶之而详其辞也曰言之重辞之复必有大美恶焉者先儒之过也且夫其名也着乎简册其迹也昭乎万世不必言之重也而皆知夫首止之为美矣不必辞之复也而皆知夫稷之为恶矣
故曰因乎鲁史而笔之传之而王法由诸而明乱逆由诸而彰也程子曰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其微辞隠义时措得宜者为难知也夫所谓炳如易见则然矣其曰隠微而难知果何谓哉圣人将昭大辨于万世顾乃有隠微难知之义是未免蹈前儒之失也杜预曰言髙则旨逺辞约则义微程子韪之则所谓微隠者犹是矣然则易彖系将非圣人之制作乎论语之答问将非圣人之言词乎何彼之平易显白而此之微隠难喻仆之愚不敢以为然也虽然程子之传有舍乎褒贬予夺而立言者则非先儒之所及也
若胡康侯之学术正矣其论议辨而严矣其失则承乎前儒而甚之者也朱子甞曰有程子之易又曰可自为一书谓其言理之精而非经之本旨也若胡氏之春秋其自为一书焉可也夫时有逺近则史有详畧史有详畧则辞有同异此甚易晓也若自文以上日食有不书日者文以下悉书日焉自文以前君行八十书至者十七文以后君行九十书至者六十四是也执事所谓随时而观经此诚善也而公羊子曰所见异词所闻异词所传闻异词何休曰所见之世思其君父尤厚故多微词焉所闻之世思王父少杀故讳亦少杀焉
所传闻之世思髙曾又少杀故弗之讳焉甚乎其陋矣陈傅良曰隠桓庄闵一书法也僖文宣成一书法也襄昭定哀一书法也夫不曰史之有详畧而曰圣人随其时而异其书焉其贤于公羊者几希大较说者之失有三尊经之过也信传之笃也不以诗书视春秋也其尊之也过则曰圣人之作也其信之也笃则曰其必有所受也其视之异乎诗书也则曰此见诸行事也此刑书也夫以为圣人之作而传者有所受则宜其求之益详而傅合之益凿也以为见诸行事以为刑书则宜其言之益刻而煅炼之益深也已以为美则强求诸辞曰此予也
此褒也圣人之微辞也或曰圣人之变文也一说弗通焉又为一说以护之一论少窒焉又为一论以饰之使圣人者若后世之法吏深文而巧诋蔑乎寛厚之意此其失非细故也今仆之愚曰其文则鲁史其义则彰善而瘅恶冀述而传于后则以删诗定书赞易同其狂僭而为传也则直释其义其善者曰如是而善其恶者曰如是而恶无褒讥予夺之说其区别凡例则主程子其纲领大意则主朱子其三传则主左氏以杜预说而时核其缪妄其诸家则无适主取其合者去其弗合者如是而已窃以谓使圣人因乎鲁史焉
则愚之说固已得矣使圣人而自作焉亦当据事而直笔之必不为先儒之云则愚之说亦蔑甚乖剌焉其自信者如此然犹以其考之也未浃洽焉其讲之也未贯通焉姑优柔之而姑反复之寛之以岁月而后可就也日序之言不足以尽意而明谕之懃恳不敢不复而辞不可殚也輙言其大都如此于戏舍执事其亦曷言之而曷聴之乎超卓之识特达之见尚克示之幸甚幸甚
答程伯大论文 朱夏
古今能言之士孰不欲雄峙百代之上而垂声乎百世之下哉然而卒抱竒志而不见泯泯以老死者何其多也岂非才识之不逮故不能成一家之言以至此耳三代之后卓然成一家之言者才十数人而止其余皆磨灭澌尽则信乎得之于天者非超然而不羣则难乎其以文章自命矣比辱赐书大抵未能达夫雄深雅健之作而务为浮薄靡丽之文而已此甚不可也仆闻古之为文者必本于经而根于道其纪志表传记序铭赞则各有其体而不可以淆焉而莫之辨也至其发言遣辞又奚以剽贼为工哉今不本于经不根于道而杂出于百家传记之说则其立论不自其大而自其细固已自小矣
尚何能与古人齐驱并驾哉老苏之文顿挫曲折苍然郁然巉刻峭厉几不可与争锋然而有识之士犹有讥焉者良以其立论之驳而不能尽合乎圣人之道也今无苏公之才而立论又下苏公逺甚则何望其言之立而不仆耶古之用兵其合散进退出竒制胜固神速变化而不可测也至其部伍行阵之法则绳绳乎其弗可以乱为文而不法是犹用师而不以律矣古之论文必先体制而后工制譬诸梓人之作室也其栋梁榱桷之任虽不能以大相逺也而王公大人之居与浮屠老子之庐官司之署庶民之室其制度固悬絶而不相侔也
使记也而与序无异焉则庶民之室将同于浮屠老子之祠亦可乎铸剑而肖于刀且犹不可斵车而肖于舟不犹以为迂且拘乎韩子之于文也惟陈言之务去今虽全未能如韩子亦宜少刋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