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旦暮攻习发其理而考诸躬行粹然若循绳墨而蹈规矩非复昔日郑君也予愈服之乃知昔之知郑君者特其弃余而君不予鄙也顾以所居宜隠之轩属予记凡物有所宜者必有所短舟宜于川而不宜于陆骐骥宜于致逺而不宜于服田偏于用也神龙乗风云吐雷电下上八极而困蛰于玄冬与蛙螾等局于时也惟人亦然辨士宜于战鬬之际而居平世不如庸人乌获任鄙宜于尚力之主而折旋尊俎之间手足无所可用拘于技也孟公绰宜于为宰而短于治剧黄霸治郡则宜而为相则损才各有所便也若夫为圣贤之学者修之于身也
无不具而见之于用也无不能岂果有所宜与否哉其仕也隠之道行其隠也仕之用存不违俗以为髙不同世以求合用舍进退皆安之而不顾夫是之谓君子郑君之学得于圣贤者美矣岂宜于隠而不良于行乎昔之见君也未越十年而君之所得过于昔之所见也多矣自兹以往使益进于道乌知无大异于今者而其宜于隠也庸知非宜于仕之端乎人之常情不能安于藜藿则不能享八珍之奉服疏布而厌者其衣文绣也必骄未有滥于贫约而可处富贵以免祸者故有慕利禄之心者死于贫贱者也隠居自得而乐之不厌者功名富贵之人也
石镜精舍记
邑士童君伯礼既以礼葬其父于舍南之石镜山与三弟谋合赀产同釜鬵以食取古礼之宜于士庶人者以次行之复恐后之人未能尽知其意而守之弗变乃即石镜之阳为精舍聚六经羣书数百千巻俾子侄讲习其中求治心修身之道以保其家以事其先而不怠且属予记其说以告来者予谓童君于是乎知本矣人有五常之性天命也发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长幼朋友之道天伦也天伦之常天命之本孰从而明之易诗书春秋礼记圣人之经也圣人之经非圣人之私言也天之理也天不言而圣人发之则犹天之言也
三代以上循天之理以治天下国家故天命立天伦正而治功成风俗淳由周之衰不知圣人之经为可行而各以其意之所便时之所习为学百家众说驰骋错乱皆足以叛经而害理间有知经之不可废者则又徒取其末而不求其本以为设于人而不察其出于天人心不正天理不明而三纲九畴因以不振经之用舍其所系岂微哉齐桓公欲取鲁仲孙湫曰鲁犹秉周礼未可伐也则古者以治经与否观国之兴废也周原伯鲁不恱学闵子驭曰学犹植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则以学经与否观家之存亡也经之于人其重也
如此世久不之察而童君独知其可以善身保家首以教其子侄而不敢忽非诚知所本其能然乎自斯民之生封君世家富贵盛隆者亦众矣其意莫不欲传于无穷而卒不能者奢泰满盈而不能节之以礼私意蠭起而未尝正之以义也使稍得圣人之言而守之于以治心修身致其道徳于众人之表优于天下可也于家乎何有童君之家虽未足与富贵盛隆者比而以礼自饬以义自正以经学望于后人其所以守之者有其具矣凡学乎斯者扩乎天命之微以尽性笃乎天伦之序以尽道明乎经之大用以诚其身以及乎
人则为善学而不辱其先矣此童君之望而亦圣人之旨也茍徒取其末而遗其本诵其言而无益于身与家岂圣人作经之意哉亦岂童君之所望也哉
明文衡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明文衡巻三十三
(明)程敏政 编
○记
滇南恸哭记 王绅
先公以洪武五年正月奉使云南招谕元梁王六月抵其境六年遇害至二十五年不肖孤绅窃禄西川屡请于蜀王殿下二十八年冬得旨十二月朔日戒行次年二月二十三日到滇次日叅见岷府退谒藩阃文武大臣及土人士友并以情事为告闻者闵之竞为咨访二十五日有僰人画工何仁可年七十余来言亲炙先公于佑圣宫甚久至绘素之事亦多经指授且云初来时梁王甚加礼敬府僚大臣若司徒达尔玛叅政喻金闾髙抚慰軰尤所尊重凡见梁王必以天命所归人心所属之理为之开说退谕其臣
僚尤加委曲梁之君臣亦知元社已屋皆有降意时元之后裔迁徙朔漠者遣侍郎托克托自西蕃来通耗索援且刼以危言必欲杀我使以固梁王意梁王不忍遽絶于我朝乃匿先公于民间托克托闻之诮曰国家颠覆而不能救反欲逺附他人邪跃马而起梁王不得已遂出先公以见之托克托欲加屈辱先公慷慨骂曰天讫汝元命我朝实代之汝如爝火余烬尚欲假息以与日月争光邪我将命逺来岂为汝屈今惟有死而已或解曰两国交争不罪来使不从则遣之彼何罪焉况王公才器天下无双宜有以全之乃托克托曰今日虽孔子在义不可留梁王不能救先公复顾梁王谓曰汝朝杀我大兵夕至矣
亦不听遂遇害时为腊月二十四日未申时盖僰人以此日为节日故久不忘也讳日城中父老士女莫不垂泪达尔玛既陈奠祭左右具衣冠殓之以礼即日舁至地蔵寺北漏泽园化之以火讳所则今之观音寺前三市街言讫引至漏泽园擗踊设奠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