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立具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岂惟娄敬张良亦有之当时持别议者又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安在其为金城天府此亦似有理哉其后符姚都秦秦之山川险要非有改于昔也而皆不如汉之长久推斯以谭帝王之保世永业。或者有不尽繇于定鼎者耶。汉唐都关中当时土风物产盛于西北江淮吴越尚属边夷故都秦雍为便乃今则雍州瘠荒无复往时长安之盛而东南风气日开生齿日繁货产聚于江海财赋甲于天下若都关中则僻在西垂地阻关陇东南辽远运道不通吾未见其便也
建康王者之都昔人谓钟山龙蟠石城虎踞郁葱王气自秦时凿之厌之亦东南一大都会然僻在江左难以经营中原六代偏安皆不能混一天下是则然矣而我太祖实自金陵混一区宇则知六朝之偏安良由人主之无远略非地形限之也北平虽称天险世沦胡虏俗染腥膻若非我成祖始封于燕万年定鼎未必决于此地自成祖徙都都城雄坚▲是破堪舆之说
皇居壮丽北控沙漠南带青徐山川增奇基业永固烈矣盛矣然愚窃以为边界堡塞密迩虏庭胡骑长驱朝发夕抵居近虎穴地邻龙湫当其全盛虏贡市纳款不敢生心万一奸谋叵测能无剥床萧墙之忧乎大都帝王有道纲纪修明威令宣布则虽奋迹徒步不阶尺土可以肇造鸿基僻处遐陬全无形势可以弹压疆宇不然揭竿斩木可推殽函攀树缘崖可度蜀道险不足恃也历代帝王其祖宗以徒手取天下而其子孙往往以天下输他人古云在德不在险▲亦堪■〈木巳〉忧
尽之矣英雄经略。昔吴王夫差拥吴都茂苑之盛。擅江海鱼盐之饶。控水犀鱼肠之利。统艅艎舳舻之师。国富兵强。雄视天下。越王句践败亡之余。仅存残喘。甲楯五千栖于会稽。此其大小强弱之形。相去何如也。卒之夫差以奢淫亡吴。句践以忧勤霸越兵力果足恃乎秦始皇仗雍州形势。并吞六国。统一四海。自谓千万世无穷之业。一夫作难而七庙隳。沙丘之骨。犹未寒也。项羽独据徐沛江淮东南要地。置沛公于西蜀。限以巴江。阻以栈道。西楚霸王之业。
屹于泰山而四维之矣。然而蜀兵一起。还定三秦。席卷天下。汉龙兴而楚猴灭。何其反掌也。吴王濞当天下精兵处。采山为铜。煮海为盐。享国富饶。连合七国。其锋不可当。亚夫奋臂一呼。诸国散走。奚翅发蒙振槁哉。乃若熊鬻之开楚也。柏翳之启秦也。泰伯之肇吴也。诸葛之治蜀也。窦融之保河西也。刘虞之抚幽州也。王猛之理苻秦也。张轨之据西凉也。李雄之君蜀汉也。公孙之守辽东也。钱镠之总吴越也。皆斩荆棘。披荜露。立纲纪。布恩信。化畏涂为乐土。
易弱邦为强□。□伐被于当时。声名垂于后世豪杰经营何择于地乎开天辟地疆理九州岛岛其最大者莫如神禹四乘所至无遐不到无危不涉无幽不探无险不扪山川郡国与图扼塞悉了了而罗之胸中作为禹贡一书犂然指掌豪杰有志经略乌可不考镜地形土风括其梗概也大扺西北风土硕厚。其人物敦大而淳朴。东南风土清弱。其人物韶秀而轻俊。此其大略也。秦晋雄险。其人壮悍。燕赵强大。其人慷慨。齐鲁庞厚。其人椎朴。河洛中土。其人冲和。巴蜀险阻。其人峭利。
江淮澎湃。其人儁标。徐沛战场。其人刚猛。荆楚广腴。其人迅快。三吴秀润。其人华浮。越国吴风。其人近靡。豫章瘠土。其人俭陋。七闽饶沃。其人腻柔。交广炎州。其人漫散。滇南辽远。其人闲适。贵竹僻绝。其人质野。葢土风从古如此。乃近代以来地气稍变。燕齐秦晋之间。向称庞厚。近则朴渐趋华。拙渐趋巧。脂韦妙捷。有东南人不能窥其藩篱者。而东南间或有直戆西北风。又不可以执一论也。晋之平阳蒲坂。秦之雍岐。经尧舜后稷公刘之后。
今不复见有帝王先圣风。而咸阳渭水。▲□风会淳漓之变
亦无复秦汉旧时富盛。洛邑天地之中。今其人民亦不见冲和秀雅。独以椎胜耳。齐鲁仲尼之乡。文学其天性然。太史公尝言之。今何寥寥也。燕赵自荆卿高渐离后。多慷慨悲歌士。近亦无有。而吴越在高周时号为断发文身蛮荒之地。不与中国冠带之盟会。今诗书文学。遂以彬彬秀甲天下。特嫌其文胜而稍不实耳。闽楚文学顷亦有吴越风。殊不似当时所称蛮俗。固知风气有时而开习俗有时而变也沛砀徐淮间。亦国家承平。久不用兵。其人不习战鬬。勇悍沉鸷之气亦减。
而浙自嘉靖时被倭患惨酷。士卒稍稍练习武事。今遂称浙兵。吴从倪瓒顾瑛文征明祝允明以来。诗画器玩清雅风调甚盛。闽自考亭豫章自新建过化。士大夫往往好谭性学。乃知前人风烈近则渐摩远则湮散自然之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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