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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明二十家小品--施蛰存*导航地图-第4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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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燕亦有诗,全缺如之,久之意忽忽无主,有秋冬气。晋仲忧之,曰:“我亦不知。”至是,亦不甚作诗,作亦不以示人。晋仲检其枕中所藏,如其全与缺而存之。顷之,卒,年甫十九。钟子曰:“世所不常有者才,人所不可无者友。才而为我友,友而为我妇,妇而才相当,晋仲以为能永乎?不能永乎?”铭曰:“丈夫才而鬼瞰之,矧其在女子之躬也?好友在四方,而造物或收之,矧其在闺阁之中也?刘子者,怜才乎?求友乎?悼亡乎?能寻香于落叶暗泉之间,而迹其所终也乎?
噫!”
○题潘景升募刻吴越杂志册子富者余赀财,文人饶篇籍;取有余之赀财,拣篇籍之妙者而刻传之,其事甚快。非惟文人有利,富者亦分名焉。然而苦不相值者,何也?非人也,天也。奚以明之?赀财者,造化之膏脂;篇籍者,造化之精神,浚膏脂以氵曳其精神,此其于事理两亏之,数也。人不能甘而造化肯听之乎?故曰天也。呜呼!此赀财之所以益蠹,而篇藉之所以益晦也。友人潘景升,箸书甚多,所缉《三吴越中杂志》,事辞深雅,心力精博,盖地史这狐也。
募刻于好事者,而多不能给。予谓此雅事也,昔杨子云作《太玄》,蜀富人赍钱十万,求载一名,不许。今开口向人,已出下策矣,况言之而不应乎?钱受之曰:“今天下俚诗恶集,阗咽国门,此其剞劂之费,岂非赀财所为乎?”予曰:“此非造化精神所存也。无损于精神,而徒用其膏脂,亏其一焉,或亦天之所不甚忌也。”
○题鲁文恪诗选后二则
观古人全诗,或不过数十首,少或至数首,每喜其精,而疑其全者或不止此,其中散没不传者不无。或亦有人乎,选之,不则自选存其所必可传者而已,故精于选者,作者之功臣也。向使全者尽传于今,安知读者不反致崔信明之讥乎?予喜诵乡先达鲁文恪诗文,庚戌,官燕,曾从其孙睢宁令乞一部,欲选之,为汤嘉太史索去,遂不果。壬子,谭友夏选刻之金陵,至九十首,精矣,该矣。予读之,喜焉,敬焉,有弘正名家所未能入其室者。使予读文恪全集,固未必其喜且敬之至此也。
删选之力,能使作者与读者之精神,心目为之潜移,而不知然,则友夏虽欲不为文恪功臣,固不可得也。或曰:“作者为文恪,而后之选者不必如友夏,若之何?”予尝与友夏言矣,莫若少作。作其所必可传者,选而后作,勿作而待选。吁,谈何容易哉!
○又
诗文多多益善者,古今能有几人?与其不能尽善而止存一篇数篇,一句数句之长,此外皆能勿作。即作而能不使传,使后之读者,常有其全决不止此之疑,思之惜之,犹有有余不尽之意焉。若夫篇与句善矣,而不能使其不善者不传于后,以起后人厌弃,而善者反不见信,此岂善为必传之计者哉?故夫选而后作者,上也;作而自选者,次也;作而待人选者,又次也,古人所谓数十首数首之可传者,其全决不止此。若其善者止此,而此外勿作,正予所谓作其必可传者也。
此其识其力,古今又能有几人乎?
○题马士珍诗后
予既为诗赠马郎矣,顷之,其从兄金吾君来言,马郎能画,匍匐时画地作山水。右丞云:“前身本画师,”此说非也。良是山水宿因未尽,心惟目想,故习复生。尝闻画者有烟云养其胸中,此自性情文章之助,昔人怪孙兴公神情不关山水,而能作文,明山水之与文章相发也。世未有俗性情能作大文章者。马郎性情在山水间,发为文章事业,自当入妙。寄语画师,勿以为戏而戒之。藏修余日,使之伏习成家,亦可消闲止逸。异时予衰不出游,马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后,应作真形寄我山中,鼓琴动操,四壁皆响,是马郎相对时也。
辛亥十月八日,止公居士题。
○跋袁中郎书
诗文以法古人,凡古人诗文流传于钞写刻印者,皆古人精神寄也。至于书欲法古,则非墨迹旧扌,古人精神不在焉。今墨迹旧扌,存者有几?因思高趣人往往以意作书,不复法古,以无古可法耳。无古可法,故不若直写高趣人之意,犹愈于法古之伪者。余请以袁中郎之书实之。夫世间技艺不一,从器具出者有巧拙,从笔墨者有雅俗;巧拙可强,雅俗不可强也。中郎没才十余年,其书又不工,今展卷深思,若千百年古物,乍见于世,是何故?请与书家参之。
○与井陉道朱无易兵备
记明公五月书中有云,不肖以《诗归》招尤。初谓事理不甚关切,疑风闻之误。久乃知其有之,夫不肖性疏才劣,可以见斥之道甚多,至《诗归》一书,进退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