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卖买空盘之弊,不禁而自绝矣。
五曰广轮船。日本之与西洋立约也,许其在海口通商,而不准其驶入内地,侵其本国自有之利。故日人自造轮舶,驶行内海江河,以与洋人争利。中国与各国立约,乃许其轮舶驶入长江,又听其沿海置船往来。如天津、上海、宁波、福州、香港、汕头等埠,向有怡和、禅臣、旗昌三家,按期轮船往来,夺我华人分内之利。是以李爵相创开招商局,思与之并驾争衡。而其势常苦不逮。乃主持局务者,复误以重价买并旗昌一家,仍不能独收垄断之利,而财力反为之疲。
欲谋挽救中国之商务,莫如广造小轮船,通行内地。彼洋船只能抵通商口岸,而小轮船驶入内河,据其上游,争揽载货。如近日茶市盛于汉口。倘小轮船驶入湘汉二江,直至襄阳、长沙一带,贸易揽载,则茶商争思捷足先售,自无不乐载小轮。倘欲径赴上海,亦可省换船过驳之繁。即可由该轮船一手交卸,则洋轮船之生意大减矣。推而于天津由运河以抵通州,烟台由黄河以抵济南,九江,由鄱阳以抵南昌,安庆由巢湖以抵庐州,镇江由运河则南可抵苏常,北可抵济宁,上海则可由黄浦以抵苏松杭嘉湖数府。
至于粤东西江水深溜缓,上可驶至广西之梧州。如此力据上游,争其揽载,则洋人瞠视而为之夺气,而我商务必大有起色矣。且轮舶愈多,则司机驾驶之人材愈出。推而行驶大洋,直一转移间,而不必借才异域。英国兵船管驾,例必由商船遴拔,而中国水师生徒,乃欲一蹴而几,其误不可以道里计矣。间尝私论,以为中国必先设商船学堂,练习驾船管机之舵工水手,方可为练习水师之基。盖未有不娴驾驶商船,而能驾驶兵船者也。
六曰设民厂。国家设科取士,若不劝民家弦户诵,而徒恃庠序学校,以培养人才,断无文教如斯之盛。观此,而知国家崇尚机器,而但设官厂者,其取径迂而收效远矣。西洋制造船炮枪械子药,皆取办于民厂为多。即有一二官厂,亦悉用包工之法,与民厂无异。所以无冗工,无滥食。计工授食,而工作以精。今中国各省设立船政机器子药等局矣。每年动用正款以数百万计,而所成之物,若经由外洋购买,或由洋匠承包,费可减半。然欲为华人开风气,不计也。
但官厂之弊,工匠浮滥,且皆执业以嬉,而赏罚不行,勤惰无别,亦谁肯舍逸就劳,以干众嫉?每制成一器,价比外洋尤昂,而复草率不精,形模徒具,往往取笑洋人,旋生狎侮。如此虽百年,终无生色。惟有仿照洋厂之法,一切包工承办,责令匠目,逐件分包。或准其携归私制。则工匠有一分之本领,即食一分之薪赀,奏一分之工程,即给一分之价值。循名责实,务使费国币一钱,即须造成一钱之物,而器皆精实,价不虚浮,则工匠无不争奋矣。今福州、天津、江宁、杭州、山东各厂局,皆由官办,未免积习相沿。
诚不敢矫举其弊。惟粤东军火机器等局,包工之法,能以泰西之工艺,开民厂之规模。且修理轮船机括,无不估工包价。如仿其法,令民间多开私厂,或即以官厂租给商人,每年收取租息,以抵制造之费。如国家需用器具,责成该厂尽先赶办。以其余力听其为民制造机器轮船,及救火水龙,并一切开矿挖河抽水磨麦纺纱织布各机器,以收其利。如此,则风气大开,人才日出,工艺日益精进,不烦国家之提倡矣。
七曰颁牙帖。泰西工艺之精,甲于天下,而考其致此,全由国家鼓舞而成。犹中国诱之科举利禄之途也。其道何由?则在于颁给牙帖,即西语所谓丕登也。丕登者,如士人考得新理新法,工商创成一技一艺,即献诸国家,由商部考验,上者锡以爵禄,中者酬以宝星,下次亦准其擅为专门之艺,或传为世业,或专利数年,国家给以文凭,以杜通国工商剿袭仿造。即国家欲仿其新法者,亦与本人商购,偿以重赀。如创造汽机轮车纺织机器诸人,各国无不颁赐爵秩,廪以终身,至今荣名永世。
是以西人无论仕宦缙绅农工商贾,无不梦寐思得新法,为取富贵,贻子孙,名利两全之计。寝食俱忘,不惜国家试验。西人因此享大名,获巨富者,不胜偻指。每年美国发给牙帖数万张。其通商工艺之精,根柢全由于此。彼其言曰:所贵乎士者,非徒高尚其志而已也,必须创立新法,有益于国,有利于民,斯不愧为四民之首。故西国之儒者,不徒抱诗书谈仁义而已也。有商中之士,有工中之士,有农中之士,皆著书立说,自成一家,日出其新法。
中国诚能采用其意,不必驱天下儒者,而尽出于一途,各听其天资所近,不论农工商贾,考求新理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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