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极乃一无所能。仕于京者忽户部忽刑部忽兵部迄无定职,仕于外者忽齐鲁忽吴楚忽蜀粤迄无定居,忽治河,忽督粮,忽运盐,亦迄无定官。夫以古之圣人所经营数十年而不敢自谓有成效者,乃以今之常人于岁月之间,而望尽其职守,岂不难哉!
泰西诸国颇异于此。出使一途,由随员而领事而参赞而公使荐升为全权公使或外部大臣,数十年不改其用焉。军政一途,由百总而千总而都司而副将氵存升为水陆军提督,或兵部大臣,数十年不变其术焉。他如或娴工程,或精会计,或谙法律,或究牧矿,皆倚厥专长,尽其用不相搀也,不相挠也。士之所研,则有算学、化学、电学、光学、天学、地学、及一切格致之学,而一学之中,又往往分为数十百种,至累世莫殚其业。工之所习,则有攻金攻木攻石攻皮攻骨角攻羽毛及设色搏填,而一艺之中又往往分为数十百种。
即如造炮攻金之一事也,而炮膛炮门炮弹炮架所析不下数十件,各有专业而不相混焉。造船攻木之一事也,而船板船桅船轮船机所分不下数十事。各有专家,而不相侵焉。所以近年购订船炮,每由承办之一厂,向诸厂分购船料,汇集成器,而其器乃愈精。
余谓西人不过略事管子之意而推广之,治术如是,学术亦如是,宜其骤致富强也。中国承宋明以来之积弊,日趋贫弱,贫弱之极,恐致衰微,必也筹振兴之善策,求自治之要图,亦惟详考唐虞以后,宋明以前之良法而渐扩充之,而稍变通之,斯可矣。
○矿屯议
今天下日趋于贫之故,大端有二:一则商务不盛,利输于外,犹水之渐泄而人不知也。一则矿政未修,货弃于地,犹水之渐涸而人不知也。盖天地生人养人之具,火化之用,莫大乎煤。转移之用,器械之用,莫大乎五金。此中外不易之势也。中国于取煤之法,虽研之未精,而民间犹或务之。其取五金之法,则废而不讲久矣。《周礼》矿人一官,掌金玉锡石之地,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知古圣人经纬天下,所以为斯民利用厚生者,筹之綦详。《汉书地理志》,州郡有铜官铁官者凡数十处。
迄于唐宋,未尝不采取五金。其事时见于史传。自明之晚季,以矿税为厚敛之端。宦竖四出,征求无艺,有司因之苛派百姓,海内骚然。当时既受其弊,后世遂相戒不敢复议。此矿政所以不修也。
近数百年来,天地菁英之气,郁而不发。乡曲土豪,与无业游民,遂敢纠党开矿,作奸犯科,抗拒官吏。幸而逐之。当事者虑其易聚难散,不得不封闭矿硐,垂为厉禁。而矿政益以不修矣。由前之说,弊在所任非人,藉其名以渔利,而并无其实,固不当因噎而废食也。由后之说,弊在委弃宝藏,与玩法者欲起而攘之。将防玩法之民,先收自然之利。苟上有治之之法,而民自难遁于法之外也。然而犹有狃于故见,而或疑为多事者。亦可谓不审于时与势之宜者矣。
夫民于五金之用,一日不可缺,一人不可无。今以天下之大,而所用铜铁,皆仰给外洋。至于金银,如英美所属之新旧金山,每岁出于矿者数千万,奚啻取之如泥沙。中国无生之之道,仅以古昔所有,互相转输,又已用之尽锱铢。通商以来仅三十年,而外国日富,中国日贫。复数十年,则益不可支矣。是可不筹所以振之哉!且中国矿产之饶,甲于地球诸国。苟善取而善用之,固大可为之资也。
而论采取之道,则官商分办之外,惟矿屯一法为最善。何以言之?今天下额设绿营之外,每省各有防营。无事坐食,既糜巨饷,去之又不足以建威销萌,益示弱于邻敌。是以新疆之豫军,畿辅之淮军,莫不经理屯田,以裨军食。其他如河防水利,炮台城垣诸工,亦往往借助于各营。此诚撙节财用酌剂盈虚之要道也。窃闻西南滇黔楚粤陇蜀诸省,五金并产,宝气充积。诚择矿苗最旺之山,每省先拨一二营,试行采炼。于以创开风气,逐渐推广。有六利焉。
向闻佣工开矿,一人所获,每敷一人之食。如得佳矿,即有赢余。营勇开矿,计每丁终岁所获,即不能抵所支之饷。如或仅抵十之五六,亦可省营饷之半也。若矿屯渐多,即所节甚巨。其利一。勇丁游闲无事,浸至习成骄惰,骚动闾阎,今于操练之余,课以矿务,使之勤动于山谷之间,犹得葆其朴勇之气。其利二。矿产皆在穷岩绝峤辽廓之区,于此分屯各营,则苗蛮有慑服之心,客匪绝占踞之望。其利三。官商开矿,筹本最难。本之难筹,尤以工费为大宗。
营勇有额支之饷。经始之初,只须购机器,订矿师。成本既轻,事乃易集,其利四。矿务既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