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以古文峻洁之气,实为六七百年来奏疏绝调。每欲汰幕客代拟之作,专存文正手笔,汇钞数卷,私资揣摩,卒卒未果。然奏疏一体,前则三家,后则文正,皆福成所服膺弗失者也。曩在幕府,尝裁奏牍,均系代作。奉使四国以来,忝列京卿,有奏事之责,非使职所及者,不敢妄陈。癸巳之秋,期满将归,[A12J]行箧得疏稿数十首,稍删循例诸作,厘为二卷,俟质当世,亦以自镜云。嗟夫,经济无穷,事变日新。今方面洋诸国情状,贾陆苏三公与文正所不及睹者也。
福成既睹四贤未睹之事矣。则凡所当言者,皆四贤所未及言者也。惟其为四贤所未及言,居今之世,乃益不能已于言。安得起四贤于今日,抒厥壮猷,一启后人之不逮耶?夫古人虽往,事理则同。论事者不得因其事为古人所未谂,遂谓奋笔纂辞可不师古人也。此福成所以益睾然高望于四贤。光绪十九年冬十月,无锡薛福成自序于英伦使馆。
○出使四国公犊序
公犊之体,曰奏疏,下告上之辞也,曰咨文,平等相告者也,其虽平等而稍示不敢与抗者,则曰咨呈,曰札文,曰批答,上行下之辞也。其施之官稍下而非所属者,则曰照会,曰书函,上下平等,皆可通行者也,曰详文,曰禀犊,皆以下官告其上官者也。官在两司上者可勿用。大臣出使,有洋文照会者,盖以此国使臣告彼国外部大臣之辞,亦即两国相告之辞也。执笔者宜审机势,晰情伪,研条约,谙公法。得其,则人为我诎;失其,则我诎于人。是非于此明,利害于此形,强弱于此分,实握使事最要之纲领。
使事既有端绪,然后述其梗概而奏之,而咨之札之。意有未达,则再为书以引伸之。胥是物也。故凡治出使公犊者,必以洋文照会为兢兢。而诸体之公牍,皆由此生焉。电报虽为昔日所无,迩来筹襄公务之机要,大半浑括故此。故亦当附公牍之列。
余奉使海外,四阅寒暑。既甄录疏稿,都为一集,复裒咨函札批之稍关国计民生者,暨洋文照会与电报,厘存八卷,时自览观,以备考镜焉。自我中国通使东西洋诸大邦,所以谘政俗联邦交保权利者,颇获无形之益。然使职难称之故,盖由中国风气初开,昔日达官不晓外务,动为西人所欺。西人狃于积习,辄以不敢施之西洋诸国者,施之中国。为使臣者,遂不能不与之争。争之稍缓,彼必漠视而不理,其病中于畏事。争之过亢,彼必借端以相尤,其迹疑于生事。
迩来当事愿生事者较少,而习畏事者较多,故失之刚者常少,而失之柔者常多。余生性憨拙,
凡遇交涉大事,辄喜争辩。争之之具,必以洋文照会为嚆矢。有时用力过锐,彼或怒而停议。然未尝不得自转圜,未尝不稍就我范围。盖我虽执彼所不愿闻之言,而其理正,其事核,其气平,出以忠信之怀,将以诚恳之意,知彼不能难我也。然后断然用之以难彼而勿疑。其端倪可见于文牍者,亦仅十之四五而已。久之,彼且积感而释疑,转兼而为敬。欺者不敢复欺,争者可渐息争矣。顾欲与争辩,则平日之联络布置,尤不可不慎。
譬之关弓者必和其干,调其丝,引矢一发,彀力虽劲,不至弧折弦绝者,审固于先事也,洋文照会,皆余授意译者所拟,然后再译为华文。中西文法,截然不同,颇有诘屈聱牙之嫌。余恐汨其真也,未敢骤加删润。后之览者,亦会其意焉可耳。光绪十九年冬十月。无锡福成自序于英伦使馆。
○叙曾文正公幕府宾僚
昔曾文正公奋艰屯之会,躬文武之略,陶铸群英,大奠区宇,振颓起衰,豪彦从风,遗泽余韵,流衍数世。非独其规恢之宏阔也。盖其致力延揽,广包兼容,持之有恒,而御之有本。以是知人之鉴为世所宗,而幕府宾僚,尤极一时之盛云。
窃计公督师开府,前后二十年,凡从公治军书,涉危难,遇事赞画者,闳伟则太子太傅大学士肃毅伯合肥李公,礼部侍郎出使英吉利总理各国事务大臣长沙郭公嵩焘筠仙,(郭公原籍,因避家讳,改书其郡,下从此例。)兵部侍郎巡抚陕西长沙刘公蓉霞轩,云南按察使平江李元度次青。明练则四品卿衔内阁侍读长沙郭昆焘意城,候补道长沙何应祺镜海,武冈邓辅纶弥之,歙程桓生尚斋,主事甘晋子大,直隶清河道溧阳陈鼐作梅,河南河北道奉新许振仙屏,四品卿衔吏部员外郎嘉兴钱应溥子密,候补道长洲蒋嘉或莼卿,定远凌焕晓岚。
渊雅则知和州直隶州长沙方翊元子白,江苏按察使中江李鸿裔眉生,四品卿衔刑部主事歙柯钺筱泉,候补道黟程鸿诏伯候选知府阳湖方骏谟元征,江苏知县淑浦向师棣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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