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于农隙使民,用民三日,且无有也,则变役法矣。平民死刑,别为二等,曰情实,曰缓决,犹有情实而不予句者,仕者罪虽至死,而子孙考试入仕如故,如前代所沿,夷三族之刑,发乐籍之刑,言官受廷杖,下镇抚司狱之刑,更无有也,则变刑法矣。至于国本之说,历代所重,自理密亲王之废,世宗创为密缄之法,高宗至于九降纶音,编为《储贰金鉴》,为世法戒,而瞢儒始知大计矣。巡幸之典,谏臣所争,而圣祖、高宗,皆数幸江南,木兰秋,岁岁举行;
昧者或疑之,至仁宗贬谪松筠,宣示讲武习劳之意,而庸臣始识苦心矣。汉、魏、宋、明,由旁支人继大统者,辄议大礼,争讼;高宗援据《礼经》,定本生父母之称,取葬以士、祭以大夫之义,圣人制礼,万世不易,观以醇贤亲王之礼,而天下翕然称颂矣。凡此皆本朝变前代之法,善之又善者也。至于二百余年,重熙累洽,因时变制,未易缕数。数其荦荦大者,崇德以前,以八贝勒分治所部,太宗与诸元弟,朝会则共坐,饷用则共出,俘虏则均分;
世祖入关,始严天泽之分,裁抑诸王骄蹇之习,遂壹寰宇,诒谋于今矣。累朝用兵,拓地数万里,膺阃外之寄,多用满蒙;逮文宗而兼用汉人,辅臣文庆,力赞成之,而曾左诸公,遂称名将矣。八旗劲旅,天下无敌,既削平前三藩后三藩,乾隆中屡次西征,犹复简调前往,朝驰羽檄,夕报捷书;逮宣宗时,而同知索伦兵不可用。三十年来,歼荡流寇,半赖召募之勇以成功,而同治遂号中兴矣。内而治寇,始用坚壁清野之法,一变而为长江水师,再变而为防河圈禁矣。
外而交邻,始用闭关绝市之法,一变而通商者十数国,再变而命使者十数国矣。此又以本朝变本朝之法者也。吾闻圣者虑时而动,使圣祖世宗生于今日,吾知其变法之锐,必不在大彼得威廉第一睦仁之下也。记曰:法先王者法其意。今泥祖宗之法,而戾祖宗之意,是乌得为善法祖矣乎?
中国自古一统,环列皆小蛮夷,但虞内忧,不患外侮。故防备之意多,而兴利之意少;怀安之念重,而虑危之念轻。秦后至今,垂二千年,时局匪有大殊,故治法亦可不改。国初因沿明制,稍加损益。税敛极薄,征役几绝。取士以科举,虽不议经世,而足以扬太平。选将由行伍,虽未尝学问,然足以威萑苻。任官论资格,虽不得异材,而足以止奔竞。天演外戚,不与政事,故无权奸僭恣之虞;督抚监司,互相牵制,故无藩镇跋扈之患。使能闭关画界,永绝外敌,终古为独立之国,则墨守斯法,世世仍之,稍加整顿,未尝不足以治天下。
而无如其忽与泰西诸国相遇也。泰西诸国并立大小,以数十计,狡焉思启,互相猜忌,稍不自振,则灭亡随之矣。故广设学校,奖励学会,惧人才不足,而国无与立也。振兴工艺,保护商业,惧利源为人所夺,而国以穷蹙也。将必知学,兵必识字,日夜习练,如临大敌。船械新制,争相驾尚,惧兵力稍弱,一败而不可振也。自余庶政,罔不如是。日相比较,日相磨厉,故其人之才智,当乐于相师,而其国之盛强,常足以相敌,盖舍是不能图存也。而所谓独立之国者,目未见大敌,侈然自尊,谓莫己若。
又欺其民之驯弱而凌牿之,虑其民之才智而束缚之,积弱陵夷,日甚一日。以此遇彼,犹以敝痈当千钧之弩,故印度、突厥之覆辙,不绝于天壤也。
难者曰:法固因时而易,亦因地而行。今子所谓新法者,西人习而安之,故能有功,苟迁其地,则弗良矣。释之曰:泰西治国之道,富强之原,非振古如兹也,盖自百年以来焉耳。举官新制,起于嘉庆十七年,民兵之制起于嘉庆十七年,工艺会所,起于道光四年,农学会起于道光二十八年,国家拨款以兴学校,起于道光十三年,报纸免税之议,起于道光十六年,邮政售票,起于道光十七年,轻减刑律,起于嘉庆二十五年,汽机之制,起于乾隆三十四年,行海轮船,起于嘉庆十二年,铁路起于道光十年,电线起于道光十七年。
自余一切保国之经,利民之策,相因而至,大率皆在中朝嘉道之间。盖自法皇拿破仑倡祸以后,欧洲忽生动力,因以更新,至其前此之旧俗,则视今日之中国无以远过。惟其幡然而变,不百年间,乃勃然而兴矣。然则吾所谓新法者,皆非西人所固有,而实为西人所改造。改而施之西方,与改而施之东方,其情形不殊,盖无疑矣。况蒸蒸然起于东土者,尚明有因变致强之日本乎?
难者曰:子言辩矣。然伊川被发,君子所叹,用彝变夏,究何取焉。释之曰:孔子曰:“天子失官,学在四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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