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郡之吏,无一折冲御侮之才。虽种师道以夙将勤王,李纲以忠义之气扌耆持危局,竟困于奸庸,不得行其志。及金人再至而京室墟矣。然自南渡后人才渐盛,若岳韩刘吴辈,几几与李郭抗衡,则将帅之才,以屡经败挫而出也。夫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安有科第诗酒而能国于群雄交峙中者哉?蒙古灭金图宋,锐不可当。孟珙以孤军与持荆襄巫夔间,屹然为东南砥柱者有年。珙亡而宋事遂不可支。而又继以贾似道之昏庸骄蹇,丧心病国,至于临安被俘,虽有才百倍李纲赵鼎之士,亦无所施其策矣。
哀哉!
一曰藩镇之建不建。藩镇在唐,虽有尾大不掉之势,然以之御夷祸,捍京师,莫此为善。夫吐蕃境地邪络川陕,紧邻川之松茂等州,使两川无一重镇当之,全蜀非唐人有矣。自韦皋镇蜀二十余年,屡破贼垒,禽其大将论莽热,吐蕃自此绝意于蜀。雄镇之足以大有为如此。其由陕至陇,亦节钺星罗,为神京拱卫,论者乌可以河北三镇之叛服不常,尽疵藩镇哉!盖必于强寇邻近之区,建立巨镇,举一切练兵筹饷大事,悉假以便宜,朝廷不遥为牵制,则庙廊不烦宵旰之忧,而疆圉已收指臂之效。
宋易藩镇而都邑,任金人驶入,莫敢谁何,乃其亡天下之症结。其后吴氏镇蜀,而金难逾大散关,孟珙镇荆襄,而元不得志江淮,其效犹可立睹,然未能推而广之以复藩镇之旧,则私之为害烈也。文文山有言曰:本朝惩五季之乱,削藩镇,建都邑,一时虽足以矫尾大之弊,然日以浸弱。敌至一州则一州破,至一县则一县破,中原陆沉,痛悔何及。嗟乎斯言!诚深得宋之祸原哉!
夫此数者,皆唐宋得失之故,昭然史策。其选将之法,觇敌之谋,宋劣于唐远甚,本无可置喙。而藩镇废兴,尤古今成败之由。是以读史者三致意焉。如因唐季之祸因噎废食,则今日事机之裂,祸变之奇,将有不止于唐而并不止于宋者。间尝取文山四镇之议,为今日通筹全局。一辽东为京师根本,万不可弃与俄人,宜置重军黑龙江珲春等处;而以辽阳为建阃之所。凡一切练兵选将建学制造,悉听其自主。一江南为南七省奥区,宜建为重镇,以藩王处之,如前明陪京之制,以备巡幸而锁钥长江。
一陕甘云贵,逼近强邻,宜各建诸侯为专阃。一湘粤宜合为一镇,而修铁路横亘其中,以收南洋大利。要之必使东南之命脉悬于湘粤,而后中原全势,脉动筋摇,西北虽危,六飞犹有驻跸之所,支那犹有复兴之望。然综其指归,则必速将矿务铁路兵械学校用人之大权,尽假之各大镇,使自为变法,自为防守,朝夕孳孳,勉图万一,而后少纡于有宋亡天下之祸,未可知也。不然,则又岂惟亡天下而已,将使黄帝之裔,震旦之族,与夫土番之种,同归澌灭,而其祸更惨于亡天下。
则宋祖杯酒释兵权之私心狡计,流毒至今日,益不知所底焉矣!故使我反覆唐宋以来夷祸之大小,而ぉぉ然怀天荒地老之奇忧也。
○史学论略
儒者以五千年前后之史,镜亿兆人操作灵顽之质。三代以始,迄于有明,持论不刊。行于上,下效之,袭于长,稚沿之。方是时也,震旦儒士,锢于见闻,虽汉唐史志颇详葱岭以西地势国名,而风教阙如。元代几囊括全亚,泊入中原,鞭长莫及。其时士大夫未闻究心印度波斯突厥诸事实,以考政俗兴衰之迹者。本朝大启宇,风力所届,陆水栗,而三百年来气运转穷。《易》曰:穷则变,变则通。中国之通,斯云剧矣,而不变,而至死不变。
即变已,民议官,士弹国,萃什百千万之儒冠缝掖,咨以《三通》《廿四史》之名,能备举其目者,不可多得,何论寰球?夫溺水求援,衣不待解,落井下石,狼已甘心。不先使之洞烛古今中外情形,而望其奋起,是奏韶于聋俗,固亡怪已。苟子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灿然者矣,后王是也。谢秋水曰:学明理于经而习事于史。史于学居十之六,而阅历锻炼,又居其四。是故不通中史,不知秦汉以来之政治学术,或为真源,或为孽派,经数千百变而靡所底。
而制度典章文物之显易其程者,尚不在此例。不通西史,不知欧洲数百年以前,世家执权,民狃故常,士谭空理,颇于中国永和遗风为近。惟彼愈变愈实,中国愈变愈虚。合中西诸史勘之,窃惑乎日变皇王之精意者,犹然以不变为词。而于俄之大彼得,法之拿破仑,美之华盛顿一切故实,未曾梦见者,辄曰彼旧俗然,乌有所谓百年以来之政。昔耶律德光谓晋臣曰:中国事,吾皆知之,吾国事,汝曹不知也。夫以辽与今日泰西较,其智愚工拙何如矣?而尚能若此。
然则吾中国四万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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