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我攻必克亦必大费兵力,劳而无功,固贻后悔,得不偿失,亦弃前功。况削其肢爪,究不若动腹心之为愈也。以江愚昧,不如舍西而东。金陵、建业,皆帝王建都之所。淮泗汴梁,实真人龙起之方。宜先取金陵以为基本,次取开封以为犄角,终出济南以图进取。握齐鲁之运河,可以坐困通仓之食,截南北之邮传,可以牵制异族勤王之师。然后约我老万,以攻梁厦,檄我丹山,以攻温处。所过则秋毫无犯,所至则结纳贤良。而民有不完发易服,箪食壶浆以迎者,江未之信也。
南京陷,则江东得渡,丰沛陷,则青兖得进,山东定则燕京戒严。粮漕困于内,汉心离于外,孟子所谓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正此时也。
今日之事,势成骑虎。万一颓惰,转致蹉跎。成败之机,间不容发。我军远离乡井,志切从龙。闻进则同心同力,踊跃争先,闻退则畏首畏尾,存亡莫保。渡河而后,无复作南还之望者,皆欲立功名,复汉祚,誓九死以垂勋,不愿一生而伏莽也。诚因时而励之,群策群力,一可当百,万战何敢辞!时不可失,席前之箸,江愿借而筹之。马上之策,江愿指而先之也。俟南京底定之后,招集流亡,秣厉兵马,扼要南堵,挥军北上,左出则趋江北以进战,急则可调淮扬之军以继之;
右出则掘河海以拒敌,急则可调开归之,军以应之。发一军以突其西,乘胜入晋,别以一军冲其东,相机定浙。兵不止于一路,计必出于万全。先固江南之根本,徐定新造之人心。修我政治,宏我规模。外和诸戎,内抚百姓,则西而秦蜀,东而豫粤,可传檄而定。此千载一时之机会也。
自汉迄明,天下之变故多矣。分合代兴,原无定局。晋乱于胡,宋亡于元,类皆恃彼强横,赚盟中夏。然种族虽异,好恶相同。亦不数十年奔还旧部。从未有毁灭礼义之冠裳,削弃父母之毛血,仪制甚匪,官人类畜,中土何辜,久遭涂辱至如是之甚者也!帝王自有真,天意果谁属?大任奋兴,能不勖诸!更有期者,旌旗所指,与民无逆,提剑号召,是汉即从。使知今日之举,并非无名之师。仍知中国之为华,不肯终变于戎狄。王者发轫,彰明较著,阵堂旗正,不必秘诈。
军行令肃,所至则归。彼纵有满洲、蒙古殚精竭虑之臣,吉林、索伦精骑善射之将,虽欲不望风投顺,我百姓其许之乎?方今天下以利为治,上下交征,风俗之坏,斯已极矣。亡国为奴,惨受桎梏人心之愤,亦已久矣。纳贿遗民,腼然民上。缙绅之途,亦已污矣。磅薄郁积之气,久而必伸,有王者起,孰不夫其旧染之污,拭目而观其新命之鼎哉?
布置条度,此其大略也。欲成基业,愿勿他图。夫草茅崛起,缔造艰难,必先有包括之心,寓乎宇宙,而后有旋乾转坤之力。知民之为贵,得民则兴,知贤之为宝,求贤则治。如汉高祖之恢宏大度,如明太祖之夙夜精勤。一旦天人应合,顺时而动,事机之来,莫可言喻。否则分兵而西,武昌固不能久守,且我之势力一涣,即彼之势力复充。久而久之,大势一去,不能复振,噬脐之悔,诚非吾属所忍言者矣。兹透观大势,力审机宜,谨就管见所及,拟定兴王策十有二条,伏乞采择施行。
一、方今中国大势,燕京如首,江浙如心腹,川陕闽粤如手足。断其手足,则人尚可活。若取江南而随椎其腹心,一由江淮进山东,会取北京,以断其首。待北京既定,何忧川陕不服。
二、我国新造,患在财政不充,而关税未能遽设。当于已定之初,在商场略议加抽,任其保护。于商业每两征抽一厘,名曰厘金。取之甚微,商民又得其保护,何乐不从。而我积少成多,即成巨款。但宜节制,不宜勒滥苛民。
三、自满清道光以来,各国交通,商务大进。商务盛,即为富国之本。能富即能强。宜与各国更始立约通商,互派使臣,保护其本国商场。以中国地大物博。如能逐渐推广,三十年内可以富甲天下矣。
四、我军既以财政为患,当于圜法讲求。今我国尚未与各国通商,可以限制各国银元入口。即所定之地,不准清国银元通用。如此,商民必以为不便。然后我可铸银与商民易之。易彼银而铸我银,我可权宜以五六成银色鼓铸。凡银不论高低,只求上下流通,一律准用。富户以我不用清银,必来交换。即可由一千万铸至二千万,夹佩纸币,则三千万可立就矣。
五、百官制度,宜分等级。官位自官位,爵典自爵典。天王既加封各王,已不能更改。当于官位分开权限以重军政。使王公以下之谋臣勇将,免抑制而能施展。诚以凡事论才不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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