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夫盘庚之明也,察其臣之恶,释其民之疑,不废庭询,而庭询有正,不可以众挟也。非其能格物之大,设中于心者,而能然乎!
《大诰》曰: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此大告东征也。管叔率群弟,流言诬周公,殷武庚从管叔而叛周,成王大告东征,而察天人之际也。非空言也,实事也。实理则实事之由也。夫造,为也。为犹作也。哲,智也。《洪范》曰:明作哲。迪,道也,谓导而行之也。君之于民,以哲智导而行之,则民无不安矣。康,安也,格至也。蔡氏以为大学格物之格是也。格知者,即《大学》致知之至也,此《大学》之宗也。朱子本之以释《大学》者也。
今言弗作哲以导民安康,况曰其有能至知天命乎?《皋陶谟》曰:天明威,自我民命威。盖天命在民,君哲而民康,然后天命可知也。君欲作哲,非有迪君哲者,何以迪民康乎?下文言民不康矣,而求康其民者,则曰:爽邦由哲。亦惟十人迪知上帝命,谓此也。爽,明也。诗曰:此邦之人,不可与明。《君》曰:厥乱明我新造邦。今言爽邦之明,必由于哲者,以明作哲故也。十人,即民献之十夫,皆民之贤也。知上帝命者,哲也。十人迪知上帝命者,犹《无逸》所谓训告迪哲也。
亦犹《君》所谓迪知天威也。盖上帝命讨有罪,今行上帝命者,十人导而行之,非知无以行,故曰迪知也。迪知上帝命,则上文言作哲迪民康者,于此见之矣。由其哲之能明邦也。盖十人迪哲,则天命讨贼之义明,而民之不康者皆定之。邦由是明,即邦由是定,非昏乱之邦矣。当是时,三叔流言,多邦肆伐,而专征者周公也。是成王授周公以天下之兵而不疑也。夫成王者,孺子王也,年十有三尔,何其明哉!十人迪哲,二公当在焉,其不疑盖有由也。
故成王所谓格知者,格知之大也。至于能察奸谋而定天下之大艰也,岂类小智不明者之所谓格知乎!
《仲虺之诰》之逸文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夫自为者,自己为之也。得友得疑,不言自为者,通上省文也。疑犹礼言师保疑丞之疑。故与师友并言,盖疑则谋于人也。诸侯自为得师者王。若孟子言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也。得友者霸,若《国语》言晋文之长事贾它也。得疑者存,若《战国策》言燕昭之问郭隗而来乐毅也。皆自为得之也,非由敌国为之也,非由异国为之也。士虽有由敌国异国而来者,非受命于其国之君臣而来间我也。
故我得之以为己用焉。师其所当师,友其所当友,疑其所当疑,诚得其善而好之也。孟子曰:好善优于天下,此之谓也。故曰:夫苟不好善,则人将曰,讠讠。予既已知之矣,讠讠之声音、颜色,距人于千里之外。士止于千里之外,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与谗谄面谀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此幽王之所以亡也。故曰: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仲虺之言,谋国者宜如何自省哉?《左传》言楚析公、雍子、子灵、苗贲皇之奔晋者,皆怨楚也,乃为晋谋,以害楚焉。
故曰:虽楚有材,晋实用之。此霸国余烈云尔。其有近于自为得之者欤?
《周书》之逸文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夫农者,平地山泽之三农也。空而不有曰乏。事者,百工所备之事也。若孟子言通工易事也。三宝者,所以通有无也。《史记》曰: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此禹贡所谓惟金三品也。而周监于夏焉,则周之三宝可推矣。断而不续曰绝。虞者,山泽之虞也。财者,货财也。竭而不生曰匮。微而不多曰少。盖足民之食,其原出于农。备身之事,其原出于工。
行币之宝,其原出于商。取地之财,其原出于虞。故《史记》引此而说之曰: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言其原出于此也。今不出焉,则失其原而不利矣。《周官》曰: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职事。今《周书》约九职而统言之。其言农也,而三农与园圃臣妾统焉。
其言工也,而百工与嫔妇闲民统焉。其言商也,而商与贾统焉。其言虞也,而虞衡与薮牧统焉。故农者民生之本也,工非淫巧之工,商非龙断之商。工商者,济乎农而资乎虞也。虞者,农工商所由赖也。此与九职之序,不同而同。皆中夏之利也,皆中夏民之所利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