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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晚清文选--郑振铎*导航地图-第44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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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局一成,局中即有明哲人,亦必随俗迁流,无能为役。盖明知一立异同,则其身不能一日安,于事毫无所补,不如故回翔以待之也,而此待遂千古矣。今日中西人士论中国弊政者,均沾沾以学校、官制、兵法为辞,其责中国者,何其肤廓之甚哉!
夫中国之不可救者,不在大端,而在细事,不在显见,而在隐微。故有可见之弊,有不可见之弊,有可思及之弊,并有不可思及之弊。蒙等生长乡闾,见闻狭隘,三途六道,千诡万变,无由得知,仅就平日所闻于朋友者,事已若此。此病中于古初,发于今日,积之既久,疗之实难。无以名之,名之曰离心力而已。夫中国实情,其或有不止于此者乎?或有不若此之甚者乎?非所知也。
○论中国分党
《论语》称“君子不党”,已以党义为非。屈原赋始用“党人”为指斥之辞。而东汉之季,乃有党祸。自是以后,唐之牛李,宋之蜀洛,明之东林,几代代有之,而与国家存亡相终始。近数十年,与欧美相通,乃知西人亦有类乎党者,如英之保党、守党,法之民党、王党,日之宪政党、自由党之类,不可悉数。此等之党,与中国昔时之所谓党者不同,不过译人偶以“党”称之耳。中国之所谓党者,其始由于意气之私,其继成为报复之势,其终则君子败而小人胜,而国亦随亡。
其党也,均以事势成之,不必与学识成之也,故终有一败而不能并存。西人之党,则各有所学,即各有所见;既各有所见,则无事之时,足以相安,乃有所藉手,则不能不各行其意而有所争于其间,其所执者两是,则足以并立而不能相灭。此中西各党之不同也。由前之说,则有今昔之殊;由后之说,则有中外之别,均不足以例今日。最后则知高丽有守旧、维新两党,此为支那言守旧维新之始。然其时支那之人,旧者太多,新者太少,无从分党。自甲午以后,国势大异。
言变法者稍稍多见,先发端于各报馆,继乃昌言于朝,而王大臣又每以为不然,于是彼此之见,积不相能,而士大夫乃渐有分党之势矣。西人见此,遂遽以为支那人本有三党:守旧党主联俄,意在保现存之局面;中立党主联日,意在保国以变法;维新党主联英,意以作乱为自振之机。此言也,出于西人之口,骤闻之颇似别白极真者,然深思之,甚为不然。意此不过西人以其国家之情形,臆度支那之情形耳。而支那之实情,实不若是也。试条辨之。
西人所谓维新党者,盖即指孙文等而言。西人之许可孙文,别无深意,因谋叛之罪,彼律甚轻,孙文之为其教中人,尝□□欲行其教于中国,以此之故,西人许之,非实见其人之□□也。而孙之为人,□□□□,□□□□,粤人能言之者甚多。□□□□,□□□□,□□□□,盖已无疑。即英人前在伦敦报馆之辨论,不过自保其国权,与孙文无涉焉。如此,则彼所谓之维新党,不能成其党也。
西人所谓中立党者,即支那现所称之维新党,大约即指主变法诸人而言。支那此党之人,与守旧党者,不过千与一之比,其数极小。且此党之中,实能见西法所以然之故,而无所为而为者,不过数人;其余则分数类:其一以谈新法为一极时势之妆,与扁眼镜、纸烟卷、窄袖之衣、钢丝之车等,以此随声附和,不出于心,此为一类;其一见西人之船坚炮利,纵横恣睢,莫可奈何,以为此之所以强也,不若从而效之,此为一类;
其一则极守旧之人,夙负盛名,为天下所归往,及见西法,不欲有一事为彼所不知不能也,乃举声光化电之粗迹,兵商工艺之末流,毛举糠比,附会经训,张唇植髭,不自愧汗,天下之人,翕然宗之,郑声乱雅,乡愿乱德,维新之种,将为所绝,此又为一类。之斯三者,有维新之貌,而无维新之心者也。如此,则彼之所谓中立党,不能成党也。
若夫至不称其名者,莫如守旧党。既称守旧,则必有旧之可守。所谓旧者,支那立国数千年,今虽不及欧美之盛,然亦非生番黑人也,盖亦必有道矣。真能守之,当有可观。乃今日守旧之人,问以七略九流之家法,不能知也;课以三千年之朝章国政,不能举也;责以子臣弟友纲常名教之职,不能践也。且旧学之至大至要者,莫如五伦,此旧党所援以攻新党者。今观旧党,有父母之丧,则苫块所颦蹙,朋友所慰藉,其所言者,不曰某科不能考,即曰某缺不能补而已,无他言焉。
此无足怪,盖其所患者,惟此三年中不能应试,不能做官,为实祸耳。至其饮酒、食肉、御内,以至一切征歌、选色,与夫名姝、骏马之游,与无丧者等。人人如是